“坐啊。”
徐硯書頭皮一硬,把心一橫,拉開椅子坐了下去。
坐下去之後他把桌上的餐巾抖開鋪在腿上,目光掃了一圈桌上的選單,又用平靜語調沖服務員招了招手。
“給我來個T骨,五分熟,黑胡椒醬。”
俞佳成在對面把選單翻得嘩嘩響,臉上的壞笑都快藏不住了,但硬是憋著沒出聲。
許康志和曹子恩兩個人顯然己經從俞佳成那裡接收到了某種不可言說的訊號,默契地沒有起鬨,各自翻著選單,一個說要肋眼,一個說要菲力,語氣正經得跟在課堂上做案例分析似的。
牛排滋滋地冒著油花上了桌,紅酒在杯子裡晃出深紅色的弧度。
幾個人邊吃邊聊,話題從德國的課程聊到回國的機票,從機票聊到工作室年會俞佳成準備抽什麼獎。
許康志說他今年過年不回去了,實驗室有個專案卡著,曹子恩接話說他也是。
徐硯書切著牛排,偶爾接幾句話,偶爾端起酒杯抿一口。
他旁邊的蘇錦瑤正低頭切自己那份牛排,刀叉在盤子上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就在他準備把叉子上那塊牛排塞進嘴裡的時候,蘇錦瑤忽然往他這邊靠了靠。
動作很輕,肩頭幾乎貼到了他的胳膊,他都能聞到她頭髮上那股淡淡的花香。
“歌呢?”
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他能聽見。
徐硯書把叉子上的牛排送進嘴裡,嚼了兩下,眼睛盯著自己面前的盤子,也壓低了聲音回了一句。
“還沒思緒。”
這話純屬扯淡。他要什麼思緒?
他腦子裡裝著地球上一整個華語樂壇的經典曲庫,隨便翻一首出來都是降維打擊。
跟姜楊學編曲那一個多月,扒旋律、配和絃、鋪音軌,他閉著眼都能操作。他缺的不是靈感,是時間。
這段時間課程壓得太緊,他連睡覺都是掐著表睡的。說沒思緒完全就是嘴硬。
蘇錦瑤偏過頭,拿那種帶著點埋怨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然後她趁桌對面那幾個人正聊得起勁,誰也沒往這邊看的時候,手裡的叉子快如閃電地伸過來,從他盤子裡把唯一那顆烤得油亮亮的小番茄叉走了,送進嘴裡,腮幫子微微鼓著,嚼得理首氣壯。
那顆番茄是徐硯書特意留到最後配牛排吃的,小番茄烤過之後皮微微皺起,咬下去汁水在嘴裡爆開,酸甜剛好能解掉T骨的油脂。
他還沒來得及發表抗議,蘇錦瑤己經嚥下去了,還用餐巾輕輕沾了沾嘴角,整個過程行雲流水,自然得跟吃自己盤子裡的東西一樣。
蘇錦瑤把那顆小番茄嚥下去的時候,以為自己動作快如閃電,神不知鬼不覺。
她還用餐巾沾了沾嘴角,動作優雅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殊不知桌對面那幾個人雖然嘴上在聊著天,眼睛的餘光就沒從他們倆身上挪開過半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