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宇聽完，側過頭，跟田經理交換了一個眼神。
田經理手指在計算器上按了幾下，然後湊到唐宇耳邊低聲說了句什麼。唐宇聽完，點了點頭，又把目光轉回徐硯書身上。
“百分之三。“唐宇把這三個字在嘴裡過了一遍，臉上的笑意更深了，“硯書，你知道君和手上攥著多少商業地產資源嗎？“
“您說。“
“全國一二線城市的核心商圈，跟我們簽了戰略合作協議的商場和綜合體，加起來超過西百家。“唐宇的語氣不急不緩，“這西百多家裡面，我們能幫雲想衣裳拿到最優位置、最優租金條件、最長免租期的，保守估計有兩百家以上。你算算，這兩百家店開出來，一年流水多少？百分之三，夠幹嘛？“
他頓了頓，身體往前探了探：“百分之五。“
徐硯書的手指在桌沿上頓了一下。
百分之五。正好是他心裡的底線。
但他臉上沒有立刻露出鬆口氣的表情。相反，他的眉毛微微擰了起來，嘴角往下壓了壓，露出一副有些為難的樣子。
“百分之五的話，我們的利潤空間會被壓得很緊。線下門店本來就是個重資產活，裝修、人員、貨品、日常運營，每一項都是硬開銷。淨利潤要再切出去五個點——“
他話還沒說完，唐宇己經張了張嘴，準備接話了。看那架勢，是要再補幾句，把百分之五的合理性再往上壘一壘。
但徐硯書忽然抬起一隻手，在空中輕輕擺了擺，打斷了唐宇。
“行。“他點了點頭，語氣從剛才的猶豫切換成了乾脆利落，“那就聽唐總的，百分之五。“
唐宇的嘴巴還微微張著，那個正準備說出口的論點卡在嗓子眼裡，沒來得及往外蹦。他看著徐硯書，眼珠子眨了兩下，像是在確認自己剛才有沒有聽錯。
然後唐宇忽然笑出了聲。
那笑聲不大，但憋了很久的緊繃感一下子全從裡面洩了出來。他笑著搖了搖頭，伸手在桌面上拍了一下。
“好你個徐硯書。“他指著徐硯書，手指在空中點了點，“百分之三報出來，給我留了還價的空間。我說百分之五，你故意擰著眉毛裝為難，讓我以為你割肉了。結果我一開口你就答應，其實你心裡早就把這百分之五算好了，就等著我往裡跳呢。“
徐硯書的嘴角往上揚了揚，臉上那副為難的表情己經一掃而空，換上了一副坦坦蕩蕩的笑：“唐總，生意嘛，互相給臺階，才能往下走。“
唐宇笑得更厲害了。他偏過頭跟田經理說了句什麼，田經理也笑著點了點頭，把面前的檔案翻到了新一頁。
“行，百分之五，就這麼定了。“唐宇把笑意收了幾分，語氣切回了正經頻道，“股權結構還是按你方案裡的來，你百分之三十五，佳成和俞總那邊百分之二十五，陸世傑百分之六，王凱百分之七點五，李展鵬百分之十五，君和百分之十一點五。渠道服務費另算，依託君和渠道開出的門店，淨利潤百分之五按月結算。“
他說完，朝田經理揚了揚下巴：“回去之後儘快擬合同，一週內出初稿，到時候雙方再對接一輪。合同敲定之後，資金一週內到賬。“
田經理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著，筆尖在紙面上沙沙作響。
徐硯書點了點頭：“我們這邊也儘快把章程和配套檔案敲定，坐等與君和的好訊息。“
唐宇從椅子上站起來，朝徐硯書伸出手。徐硯書也站起來，兩隻手穩穩地握在一起。
“硯書，這次我服了。“唐宇鬆開手，臉上的笑容很真誠，“年輕一輩裡，能讓我在投資談判桌上笑出來的，不多。“
“唐總過獎了，能跟您學到東西，是我們的福氣。“
俞國海和俞佳成也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俞國海走過來，跟唐宇握了手，兩個老江湖對視了一眼，誰都沒說什麼多餘的話，但那一下握手的力度比剛才進門時重了不少。
“行了，正事聊完了。“唐宇整了整西裝領口，抬手看了眼腕錶，“快到飯點了，我己經在旁邊的酒店安排好了，各位賞個臉，一起吃頓便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