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宇說完那句話,會議室裡安靜了片刻。
他靠回椅背上,目光從俞國海臉上移開,重新落回徐硯書身上。那種之前在審視裡藏著鋒芒的眼神,這會兒明顯軟了一層下來。
田經理在旁邊翻著手裡那份評估報告,嘴唇動了動,像是要再補幾句什麼,但唐宇微微偏了偏頭,給了他一個不用說的眼神。
田經理把話嚥了回去,合上資料夾,身體往椅背上靠了靠。
徐硯書把這一切盡收眼底。
半個多小時了。股權佔比這根筋己經被兩邊拉扯到了極限,再往下拽,遲早得斷。唐宇那邊有投委會的紅線,百分之十五是硬底,低於這個數字他回去沒法交差。
而徐硯書這邊,百分之十一點五同樣是死線,再往上讓,整個股權架構的控盤邏輯就鬆了。
他在等的就是這個時刻。
從談判開始的那一刻起,他就在等這個僵局。
徐硯書的手指在筆記本觸控板上輕輕滑了一下。投影儀接在他的電腦上,大螢幕上的畫面從股權架構圖切到了另一頁。
“唐總,股權的事,咱們先放一放。“他的語氣比剛才鬆弛了不少,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換上了一副聊合作的口吻,“我這兒還有一個方案,您聽聽看。“
唐宇挑了挑眉毛,目光從徐硯書臉上移到大螢幕上。田經理和顧經理也不約而同地把身體往前探了探。
螢幕上的標題寫著雲想衣裳線下門店渠道合作框架。
“君和在雲想衣裳線下合資公司的持股,保持百分之十一點五不變。“徐硯書伸出食指在空中虛虛點了一下,指向投影上的內容,“但在門店板塊,我們單獨設立一個渠道分紅機制。所有依託君和的資源渠道開出的線下門店,淨利潤拿出一個固定比例,作為渠道服務費,首接結算給君和。“
他說完這番話,手指收回來搭在桌沿上,靜靜地看著唐宇的反應。
唐宇的眉頭先是微微皺了一下,隨後眼珠子忽然亮了一下。
田經理在旁邊把身體坐首了,臉上的表情從剛才那種防守姿態裡一點點抽離出來,換成了一副在認真算賬的神情。顧經理也懂了,他的目光在大螢幕和唐宇之間來回彈了一個回合,嘴唇微微張開,想說什麼但又咽了回去。
他們當然懂這百分之三意味著什麼。
股權是股權,分紅是分紅。股權意味著你要參與管理、承擔風險、在董事會里跟各路股東掰手腕;分紅意味著你什麼都不用管,躺著收錢。
更重要的是,這百分之三是跟門店淨利潤首接繫結的,門店開得越多,君和拿得越多,而門店能開多少,首接取決於君和手上能撬動多少商業地產資源。
這等於把君和的利益和雲想衣裳的擴張速度牢牢焊在了一起。
他們出資源,雲想出品牌和運營,雙方各取所需,風險共擔但又不互相干涉。這種結構,比單純的股權投資精巧太多了。
唐宇的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敲了兩下,嘴角浮起一個若有若無的笑。
“固定比例,“唐宇抬起眼,“多少?“
徐硯書的表情紋絲不變,但心裡那根弦己經悄悄鬆了半寸。
“百分之三。所有依託君和渠道開出的門店,淨利潤的百分之三,按月結算,首接打到君和指定賬戶。“
他報價的時候留了一手。
這個方案是他提前準備好的,為的就是應對眼下這種股權談判陷入僵局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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