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硯書把最後一首純音樂的工程檔案點開，從頭到尾又聽了一遍。
耳機裡最後一個音符落下去，餘韻在耳膜上輕輕震了幾下，歸於安靜。
他把耳機摘下來掛在脖子上，點了點頭。
完事兒。
他往椅背上一靠，活動了一下發僵的脖子，餘光往旁邊一掃，手停在了半空中。
姜楊正窩在他那把藤椅上，腦袋往後仰著，下巴朝天，圓框眼鏡歪到了額頭上。嘴微微張著，嘴角往上咧，山羊鬍子隨著均勻的呼吸一翹一翹的，嘴唇邊上隱約泛著點亮晶晶的東西。
徐硯書歪著頭盯著他看了好幾秒，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手掌從左邊劃到右邊，又從右邊劃回來。姜楊的眼睛一眨不眨，對外界完全沒有任何反應。
徐硯書把手收回來，想了想，從兜裡掏出手機。
他往旁邊側了半步，找了個光線剛好能照到姜楊側臉的角度，拇指在快門鍵上輕輕一按。
“咔嚓——”
相機模擬快門聲在安靜的工作室裡格外清脆。
姜楊整個人猛地一抖，腦袋從椅背上彈起來，眼鏡從額頭上滑回鼻樑，嘴角那點亮晶晶的東西被他條件反射地吸了回去。
他眨了好幾下眼才把目光聚焦到站在側面的徐硯書身上，又抬起手背在下巴上蹭了一下，蹭完了還低頭看了一眼手背。
“你剛剛拍我？”
徐硯書面不改色地把手機螢幕往自己這邊偏了偏，手指在螢幕上飛快地劃了幾下，嘴裡輕描淡寫地回了句：“沒啊，我刷短影片呢。聲音有點大，我剛關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都沒往姜楊那邊看，語氣平淡得很。
姜楊眯起眼睛，身體往前探了探，右手伸出來，掌心朝上，西根手指往自己的方向勾了勾。
這個動作的意思全世界通用：手機給我看看。
徐硯書低頭看了看那隻攤在自己面前的手，又抬頭看了看姜楊那張寫滿了你當我傻啊的臉。
他沒有絲毫猶豫，把手機往褲兜裡一揣，轉身重新坐回椅子上，還特意把椅子往姜楊那邊挪了挪。
然後他雙手交疊搭在膝蓋上，身體微微往前傾，表情切換成了一副認真求教的模樣。
“師傅。你看我現在歌曲也全部弄好了，我該怎麼跟恆星那邊談價格啊？”
姜楊伸出的那隻手還懸在半空中。
他看了看徐硯書那張真誠無比的臉，又看了看他揣著手機的褲兜，手指在空中點了幾下，嘴巴張了張，想說你別轉移話題。但徐硯書丟擲來的這個問題恰好戳中了他腦子裡那根最敏感的弦。
他的手在空中懸了好幾秒，最後還是放下來了，整了整坐姿，往椅背上靠了靠，一隻手搭在扶手上，另一隻手習慣性地捻上了自己的山羊鬍子，下巴微微揚起，整個人從剛才那副傻樂的狀態無縫切換成了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
“他們劇本給了你多少錢？”
徐硯書首接報了個數：“他們那邊說把小說整合成劇本之後，拍出來估計有西十五集左右。所以首接按一集二十萬給我。”
“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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