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在陸世傑和王凱臉上各停了一下。
“這些話我們誰都沒說出口，但我能猜到。咱們西個住了西年，誰肚子裡轉什麼心思，多少能摸著點邊。老徐肯定也看出來了。但他一個字的埋怨都沒有。不但沒怪我們，他反而說要去學，現在又要一個人跑去國外，去啃那些我們聽都沒聽過的東西。他圖什麼？不都是為了我們麼！”
俞佳成的喉結滾了一趟，聲音往下沉了一層，但這個降調反而讓接下來的話更有分量。
“然後我這幾天我還想了另一件事兒。咱們店鋪做到現在半年多，女裝排行榜前二十。老王，當初老徐說九成把握的時候，你信了嗎？那時候誰能想到有今天？老徐也就是臨時學了電商的知識，回來帶著我們幹！偏偏我們就幹成了。臨時學的都幹到了前二十，那他專門去德國紮紮實實學半年再回來，憑什麼走不成？”
他把手從桌沿上拿起來，攤開，手心裡有一層薄薄的汗。
“所以我覺得，我們沒理由拒絕。虧了就虧了，有什麼好怕的？再說了！真的能虧嗎？”他的嗓門又往上拔了半度，“就老徐這個知名度，你們想想阿姨的老媽蹄花。那個排隊排了多久？大半個月！金雞路都封了，治安天天來維持秩序，從早到晚幾百上千號人堵在店門口。老王你是去幫過忙的，你親眼見過那個場面。一個蹄花店都能排成這樣，我們的衣服呢？老徐把熱度往雲想衣裳上面一推！你們想想。”
王凱把杯子擱回桌上，點了點頭。他確實親眼見過。
那幾天他在後廚和前廳之間來回跑，托盤端得胳膊發酸，蔡夢娟的圍裙被汗水浸透了好幾遍，門口的人從早排到晚，有人坐了三個小時高鐵專程趕來。
那不是流量，是實實在在的人。
而那些人的起點，不過是徐硯書這個名字。
俞佳成說完了，胸腔明顯地起伏著，像剛跑完一場衝刺。他拉開椅子坐回去，端起啤酒杯灌了一大口。
陸世傑盯著面前那盤己經有些涼了的烤羊骨頭，俞佳成每句話都像在用指關節敲他的腦門，越敲越清醒。
他想起去年老徐說九成把握的時候，他是真的覺得這傢伙在給自己壯膽。
後來兩萬變成了三十二萬，再後來三十二萬變成了更多，多到他翻銀行餘額都覺得不太真實。現在老徐又指了另一條路，一條通往幾十億營業額的路。
說實話，他到現在都不太能想象幾十億是什麼概念。但他知道一件事，老徐不會坑他！因為他也沒有什麼可以讓老徐坑的！
他站起來，伸手去夠桌上的啤酒杯，仰頭一飲而盡，杯底磕在轉盤上發出一聲脆響。
“我還是那句話。老徐，你要是都覺得行，我肯定跟著你。反正我這個錢包，從去年開始就交給你了。虧光了就當沒賺過，反正本來也沒想過能有今天。”
王凱看著陸世傑他把那杯酒灌下去，搖著頭笑了。
那個笑的意味他自己最清楚，他認了。
他是西個人裡最愛算賬的，什麼事都得翻來覆去想上好幾遍才肯下結論。
去德國學半年，回來融資鋪線下搞品牌，這條路的風險敞口比他做過的任何一道算術題都大。
但他忽然意識到，俞佳成剛才說的那些話裡，有一句他沒反駁得了。
於是他端起自己那杯啤酒，仰頭，一飲而盡。
“哪還有什麼好說的。”杯底磕在轉盤邊緣，發出一聲輕響，“幹了。”
三人目光齊刷刷落在徐硯書身上。
徐硯書看著他們。
他看著這三張臉，然後笑了。
那笑容從嘴角開始，一點一點往上蔓延，連眼睛都彎了起來。
。杯酒的前面了起端，起站他
”！了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