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就這麼邊吃邊聊，話題從德國的課業聊到各自的大學生活。
許康志在慕尼黑工大讀機械，每天泡在實驗室裡跟德國同學較勁，說上個月為了趕一個專案連續熬了三天，最後交上去的時候眼睛都是花的。
曹子恩在柏林自由大學唸經濟學，畢業論文卡了兩個月，導師是個倔老頭，改到第六稿的時候跟他說你終於寫對了，他差點當場哭出來。
魏思思在海德堡大學學藝術史，業餘時間滿歐洲跑博物館，說上個月在巴黎看了個展，站在一幅畫前面發呆了半小時，被保安以為她要偷畫。
聊到大學往事的時候，曹子恩放下刀叉，拿餐巾擦了擦嘴角，忽然想起什麼似的，推了推眼鏡，轉頭看向俞佳成：“對了老俞，說起來，大學那會兒你可沒少幹糗事。大二翻牆那次，你還記得吧？下著小雨，地是滑的，你從圍牆上一躍而下，首接撲保安大叔懷裡了。第二天班主任在班會上點名批評，說你翻牆技術有待提高。全班笑瘋了。”
俞佳成手裡的叉子停在半空中，嘴巴張了張。
許康志一口啤酒差點噴出來，連忙拿餐巾捂住嘴。
曹子恩在旁邊慢條斯理地補了一刀：“保安大叔後來跟我們說，他幹了好幾年頭一回被人從牆上跳下來抱住，嚇得不輕，差點拿對講機砸你。”
“那是因為牆滑！牆滑！跟我的技術沒關係！”俞佳成把叉子往桌上一拍。
許康志笑得首拍桌子，啤酒杯裡的酒都晃出來了：“對對對，牆滑，都怪牆滑。反正你翻牆下來撲保安懷裡這事兒，咱們班記了幾年。”
徐硯書在旁邊聽著，嘴角也翹了起來。原主的記憶裡確實有這件事的影子，那天晚上俞佳成灰溜溜地回來，衣服上全是泥，嘴裡罵罵咧咧地說今天運氣太背，宿舍裡的人笑得前仰後合。
說笑間，許康志放下啤酒杯，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徐硯書身上停了一下：“不過說真的，硯書現在這個狀態，真好。以前你把自己包得太緊了，我們想靠近也找不到門。現在這門不但打開了，連圍牆都拆了。我跟康志他們聊起來的時候，都覺得你能變成現在這樣，真好。”
徐硯書把叉子擱在盤沿上，抬起眼看著他們，笑了一下：“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以前總覺得別人在看自己，幹什麼都怕出錯，說句話都要先在腦子裡排演三遍。後來想開了，沒什麼大不了的。錯了就錯了，丟人就丟人，總比什麼都不做然後後悔強。”
“說得好。”許康志舉起杯子，跟徐硯書碰了一下。
魏思思也舉起來抿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時候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轉了一圈：“徐硯書，你現在說話這個調調，跟採訪裡一樣，但又不太一樣。採訪裡對著鏡頭說的那些話多少還是有點收著的，現在坐在這兒更像個真人了。”
徐硯書樂了：“我本來就是真人，什麼叫像。”
桌上其他人也跟著笑起來。
窗外天色己經徹底黑下來了，街燈亮了。
徐硯書聽著他們聊各自的留學生活，偶爾問兩句，偶爾點點頭。他跟曹子恩和魏思思確實沒有多深的交情，但此刻坐在同一張桌子上，聽著他們在德國各地求學的經歷，倒也不覺得生分。
飯吃到後半程，許康志和俞佳成己經為了大學那場籃球賽的具體比分爭了兩輪了。
許康志堅持說是12比8，俞佳成非說是14比7，兩個人誰也不讓誰，最後曹子恩一錘定音：“別爭了，反正你們輸了。”
魏思思在旁邊笑著補了一句：“我記得那場球賽打完，俞佳成回宿舍的路上還在罵裁判，罵了整整一路。”
俞佳成把叉子往桌上一拍：“那是因為裁判真的有問題！那球明明進了！他眼睛是擺設嗎！”
所有人又笑了。
吃完飯，俞佳成搶著把單買了，理由是你們一個讀機械一個讀經濟一個讀藝術史，生活費省著點花，別跟我搶。
許康志和曹子恩也沒跟他客氣，大學那會兒俞佳成出去吃飯也總是搶單，大家都習慣了。
五個人出了飯館，十月的夜風裹著萊茵河的水汽從巷口灌進來，涼得人精神一振。
徐硯書挨個加了三人的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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