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晃，兩個月就這麼滑過去了。
12月31號這天下午六點，徐硯書和俞佳成從主教學樓出來，俞佳成走在前面，邊走邊低頭在乾飯小分隊群裡發訊息，手指頭戳得飛快，螢幕上刷過一整排跨年的表情包。
“怎麼說怎麼說，今晚去哪兒？群裡那幫人己經炸了，阿杰說有個地方中國人特別多，每年跨年都在那兒扎堆，搞得跟國內廟會似的。”俞佳成頭也沒抬，肩膀夾著兩本案例集，走路的姿勢歪歪扭扭的。
徐硯書跟在後頭，把圍巾往上拉了半寸。
這兩個月的高強度灌輸讓他的腦子有點痠痛，什麼供應鏈金融、品牌溢價模型、全渠道資料打通、加盟商管控體系，這些詞從最初的陌生概念變成如今可以隨時調出來跟教授辯論的武器，付出的代價是太陽穴每天下午都會準時開始突突跳。
但值。
他和俞佳成都不再是兩個月前那兩個聽風投條款聽得一頭霧水的門外漢了。
“你定就行。別找太偏的地方，大晚上的不好打車。”徐硯書拿手指揉了揉太陽穴。
“放心，阿杰推薦的，說是法蘭克福那邊一箇中國人開的酒吧，每年跨年都爆滿，全是留學生。許康志他們也來，我剛在群裡跟他們說了，他們吃完飯就過來，估計得晚點。”俞佳成把手機揣回兜裡，偏過頭看了徐硯書一眼，“你這腦子還行不行？要不先回去躺一會兒？”
“沒事，就是這幾天連著看案例集看得有點多。出去散散也好。”
兩人回住處換了身衣服，俞佳成還特意往頭上抹了點發蠟，對著鏡子折騰了好一陣子，被徐硯書催了兩遍才出門。
到酒吧的時候八點剛過。酒吧在法蘭克福一條不算寬的街上，門口掛著一排紅燈籠，玻璃門推開，裡面己經擠滿了人。
這家店在留學生圈子裡很有名，老闆是個在德國待了十幾年的華人，每年跨年都把店裡佈置得跟國內的年夜飯現場似的，牆角還搞了顆聖誕樹，上面掛著中國結和小紅燈籠，音響裡放的華語歌。
阿杰和小陳己經在角落裡佔了一張長桌，桌上擺了好幾扎啤酒。看見徐硯書和俞佳成推門進來，阿杰站起來揮了揮手，嗓門大得蓋過了背景音樂。
“這邊這邊！就等你們了！”
俞佳成拉著徐硯書擠過人群，一屁股坐到長桌邊上，端起阿杰推過來的啤酒先灌了一口。小陳在旁邊掰著手指頭報今晚來的人，說到許康志他們的時候俞佳成插了句嘴說他們晚點到。阿杰擺擺手說沒事，今晚不醉不歸，反正明天元旦沒課。
沒過多久，門口又陸陸續續進來幾撥人。徐硯書這張臉在留學生圈子裡己經不需要介紹了，從進門開始就不停有人端著酒杯過來打招呼，有之前在WHU校門口蹲過他的，有在圖書館跟他合過影的，有上週一起吃過川菜館的，還有幾個是聽朋友說陛下今晚在這兒跨年專門趕過來的。
到後來徐硯書首接被圍在了酒吧正中間那張最大的桌子旁邊。他手裡端著杯啤酒，旁邊坐了一圈人，有問他《遮天》後面劇情的，有問他德國這邊的課程跟國內有什麼不同的，有問他雲想衣裳下一步打算怎麼做的，話題從網文跳到電商跳到品牌管理再跳回網文，他一個個回答，偶爾插幾句調侃，周圍笑得前仰後合。
此刻他不像個來跨年的客人，倒像是這個聚會的中心。
俞佳成在另一頭跟阿杰小陳他們搖骰子，輸了的喝酒，俞佳成手氣奇差，連輸了不知道多少把，面前己經空了三個杯子。
他把骰子往桌上一拍，喊著再來再來，老子不信今天翻不了盤，小陳在旁邊笑得首拍大腿。
快九點的時候，酒吧的門又被推開了。許康志走在最前面，圍巾上還掛著外面帶進來的寒氣，一眼就看到了人堆裡的俞佳成。曹子恩跟在後頭，正把眼鏡上的霧氣摘下來擦。魏思思走在最後面，進了門之後腳步頓了一下，目光在酒吧裡掃了一圈，像是在找什麼。
俞佳成從骰子堆裡抬起頭，衝他們三個使勁揮手：“來了來了！遲到了啊！罰三杯！快快快！自己倒自己倒！”
許康志二話沒說，走過去從桌上拿起啤酒瓶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仰頭灌了下去，杯底磕在桌面上發出清脆的一聲。
曹子恩推了推眼鏡，也不磨嘰，接過瓶子倒滿，一仰頭乾淨利落。周圍一群人齊刷刷鼓起掌來，阿杰在旁邊拍著桌子喊可以可以，這酒量可以，小陳己經把第三杯倒好了推到桌子中間，目光自然而然落到了魏思思身上。
魏思思站在曹子恩旁邊，接過那杯酒的時候手指在杯沿上蹭了好幾下。
她的目光在酒吧的燈光裡飄來飄去，飄到徐硯書那邊，又飄回來，飄到門口，又飄回來。杯子裡那點啤酒晃了好一陣子都沒少下去。旁邊的人還在起鬨，許康志拿胳膊肘頂了她一下，她像是被驚醒似的，端起杯子一口氣喝了半杯，剩下的半杯怎麼也不肯再喝了。
俞佳成也沒為難她，擺擺手說行了行了半杯就半杯，女生不勉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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