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人也漸漸反應過來了。不認識的人都一頭霧水，互相交換著眼神——
什麼情況？陛下怎麼不說話了？這個女生是誰？怎麼她看陛下的眼神也怪怪的？
阿杰、小陳，還有那幾個經常在學校門口蹲點的留學生雖然不知道具體內情，但從徐硯書和那個女生對視的這幾秒裡，從俞佳成、許康志、曹子恩幾個人臉上那副見了鬼的表情裡，也隱約嗅出了點什麼。
議論聲在此時格外安靜的酒吧裡像水波一樣一圈一圈往外擴散。
“這誰啊……陛下怎麼看到她就不動了……”
“你看他們兩個的眼神……不會吧？”
“肯定認識，而且肯定不是一般的認識，你看老俞那個表情，跟看到了外星人似的。”
俞佳成最先回過神來。他知道這時候再讓氣氛這麼安靜下去，所有人都會更尷尬。
他把手裡的啤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擱，然後張開胳膊在空中揮了一圈，嗓門猛地拔高了好幾個分貝：“來來來喝啊！都幹嘛呢！阿杰！你杯子怎麼還有一半！養魚呢！還有許康志曹子恩你倆在那兒杵著當門神呢！喝喝喝！”
許康志和曹子恩被他這一嗓子喊醒了，連忙跟著起鬨。
許康志一把抓起自己的杯子舉過頭頂，嘴裡喊著來來來新年快樂新年快樂，曹子恩在旁邊配合地鼓起掌來，掌聲拍得又響又急，跟放鞭炮似的。
阿杰也反應過來了，他雖然不清楚具體發生了什麼，但他知道這時候氣氛不能塌，端起自己那半杯酒仰頭灌了下去，灌完了還倒過杯子晃了晃，衝周圍喊看見沒看見沒，幹了幹了。
人群被這一連串的操作重新點燃，剛才那幾秒的安靜像被戳破的肥皂泡一樣碎得無影無蹤。
音樂聲、碰杯聲、說笑聲重新湧上來，把那些好奇的目光暫時淹沒了。
徐硯書趁著這股重新熱鬧起來的勁，往後退了半步，低頭看了看自己那條還在滴酒的褲子，又抬起頭，目光在蘇錦瑤臉上極快地掠過一下，然後轉向俞佳成那邊，指了指自己褲子上的酒漬：“我去個洗手間。”
這話說得很平，語氣和音量都跟平時沒什麼兩樣，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跳快成了什麼樣子。
他轉過身往洗手間的方向走，穿過人群的時候有好幾個人想拉住他聊天，他都擺了擺手示意褲子溼了先去處理一下。
走到洗手間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沒有推門進去，而是往右邊拐了個彎。
洗手間旁邊有條窄走廊，通往後門的。
蘇錦瑤站在原地，手臂上那條圍巾己經被她重新攥在了手裡。剛才她幾個同學湊過來想問她怎麼了，一個個臉上寫滿了八卦的興奮，嘴巴剛張開，蘇錦瑤就把目光從洗手間方向收了回來。
她看見徐硯書走到洗手間門口，停了一下，然後拐了個彎，往後門的方向去了。
她把手裡的圍巾往她交好的那個女生手裡一塞，衝幾個同學笑了一下：“沒事兒，我去方便一下。”
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的方向都很明確。
穿過人群的時候有幾個認識她的留學生跟她打招呼，她點了點頭算是回應，腳步沒有停。
走到洗手間附近的時候她也拐了個彎，沿著那條窄走廊往後門的方向走去。
走廊的盡頭是一扇半掩著的鐵門，門縫裡漏進來一線冷白色的月光。
蘇錦瑤推開那扇門的時候，十月的夜風迎面撲過來，把她額前的碎髮吹得亂七八糟。
她沒管，目光落在後巷裡那個靠在牆上的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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