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下。
徐硯書數著呢。不是刻意數的，是腦子裡那個聲音自己在那兒計數，一下一下，停不下來。
三十八下。
他胳膊已經開始抖了。不是害怕，是累的。剛才從橋上跳下來那一下，加上拖著人遊了那麼遠，再加上這會兒按了快兩分鐘，他的肱二頭肌已經在抗議了。
三十九下。
四十下。
“讓一下讓一下！我們是記者！”
徐硯書腦子裡還在數數呢，突然聽見這麼一嗓子。
他餘光瞥了一眼，就看見一個穿西裝外套的女人正往人群裡擠，後面跟著個扛攝像機的男的，倆人跑得滿臉通紅。
記者？
這年頭記者都這麼拼的嗎？
但他沒空管他們，低頭繼續按。
四十一。四十二。四十三——
時間往回撥幾分鐘。
就在徐硯書剛從橋上跳下去的時候，一輛白色採訪車正從三橋由南向北開。
陳靜坐在副駕駛，手裡拿著今天要採訪的資料。江蘇那邊一個非遺傳承人，約好了上午十點。她昨晚熬到兩點做的採訪提綱，這會兒還在腦子裡過。
“陳姐，那邊好像出事了。”
開車的司機老周突然說。
陳靜抬頭，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橋邊圍了一大群人，欄杆邊上趴著一排腦袋，都在往下看。
“有人跳河了？”攝像小劉在後座把腦袋湊上來，“臥槽，真有人跳下去了！我好像看見個人影——”
陳靜眼皮一跳：“快快快，靠邊！”
老周連忙打方向盤，採訪車斜插進旁邊的應急車道。還沒停穩，陳靜已經推開車門跳了下去。
“搬裝置搬裝置！”
三個人幾乎是同時往後備箱跑。小劉一把抄起攝像機，老周拎著三腳架，陳靜抓起話筒就往人群那邊衝。
“讓一下讓一下！我是記者！”
陳靜一邊跑一邊喊。前面人頭攢動，她憑著一股勁兒往人堆裡扎，小劉扛著攝像機跟在後面，一路“借過借過”。
等他們擠到欄杆邊上往下一看——
河裡兩個人，一個穿白衣服的正在拖著另一個往岸邊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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