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硯書那句“包的老弟”說完，語音那頭安靜了好一會兒。
手機螢幕上的語音圖示還在閃，顯示著通話進行中，但王凱和陸世傑兩個人像是同時被按了暫停鍵。
過了大概十幾秒，陸世傑開口了。
他聲音跟剛才那咋咋呼呼的勁兒完全不一樣，低了不少，還帶著點猶豫，像是每個字都得掂量掂量才往外蹦。
“那......那......那要不我辭職過來當客服好了？”
他說完這句話，又補了一句，聲音更輕了些：“自己人，還不用花錢。”
俞佳成聞言，手裡的雞翅差點掉桌上。他連忙把籤子捏穩了，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嘴裡的東西三兩下嚥下去。
“真的？”他湊到手機跟前，聲音都高了八度，“你哪兒班不上了？”
陸世傑那邊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在床上翻了個身，或者坐起來了。等他再開口的時候，聲音比剛才亮了一點，但還是帶著那種小心翼翼的試探勁兒。
“店裡都起飛了，我還有股份，這不比上班爽嗎？哈哈哈！”
他笑了兩聲，但那笑聲聽著有點虛，像是在給自己壯膽。笑完之後，他頓了頓，語氣又沉下去了。
“而且，說實話，我這裡確實有點壓力太大了。幹這幾個月，頭髮都框框掉。洗頭的時候一抓一把，我尋思再幹下去明年就得剃光頭了。”
他說到最後，語氣裡帶著點自嘲，但底下藏著的那股疲憊，誰都聽得出來。
徐硯書靠在椅背上，手裡捏著一根吃了一半的玉米粒籤子，沒動。
張希寧和周雨彤對視了一眼，誰都沒出聲。這種時候，她們知道不該插嘴。
俞佳成也安靜了，把雞翅籤子放到桌上，擦了擦手，眼睛在徐硯書和手機螢幕之間來回轉。
過了好一會兒，徐硯書開口了。
“你先好好想想，”他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你來肯定是最好的，自己人，知根知底，溝通也方便。但是——”
他頓了頓，把手裡的玉米粒籤子放下，抽了張紙巾擦手指頭。
“我要告訴你的是，客服也不輕鬆。特別是處理售後這些，都會有些麻煩的。你以為是個人就能幹？遇到難纏的買家，說話能把你氣得血壓飆到一百八。”
他話剛說完，王凱接著道：“對，老陸，你先想清楚了”
王凱的語氣比徐硯書還認真，聲音穩穩的，像是在說一件很要緊的事，“別到時候幹兩天覺得煩了又後悔。你現在那個工作雖然累，但好歹是坐辦公室的。客服這活兒，我可是聽說過幹起來也很傷腦筋的。”
“是的是的！”張希寧這時候忍不住插了一嘴，手裡的筷子在空中點了點，“我上個公司那個客服，有次遇到一個買家，就一根小小的線頭，還是在內裡的，非要讓退一半錢，客服說給她換或者這個小問題十塊錢就可以了，這人就是不肯，就是要一半的錢！說不給就差評。客服好說歹說講了半個多小時，掛了電話趴在桌上哭了半天。”
她說完了才反應過來自己嘴快了，連忙低下頭，繼續啃她的土豆片。
語音那頭，陸世傑沒說話。
能聽見他的呼吸聲，一下一下的，不算太勻。偶爾有被子摩擦的窸窣聲傳過來，像是在床上翻來翻去。
俞佳成坐不住了，伸手去拿手機，被徐硯書一個眼神按住了。他把手收回來，在膝蓋上搓了搓，嘴巴張了張又閉上，最後拿起那串雞翅，有一口沒一口地啃著，眼睛卻一直往手機那邊瞟。
過了大概半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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