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硯書手指一劃,按下接通,把手機貼到耳邊。聽筒裡傳來陳濤的聲音。
“大大,我們還有幾分鐘就到廠門口了,你在工作室嗎?”
徐硯書聞言從椅子上站起來。
“在的,我下來接你們。”
“好的好的!那待會兒見!”
電話結束通話。徐硯書抬起頭,三雙眼睛正齊刷刷地釘在他身上。
“來了。”
就兩個字。
俞佳成“蹭”地坐直了,張希寧的手又摸上了化妝鏡,周雨彤低頭去檢查那個已經繫了不知道多少遍的蝴蝶結。
徐硯書看著他們這副模樣,“噗”地笑出了聲,一邊往門口走一邊丟下一句:“我下去接人,你們繼續。”
門在身後關上的那一刻,工作室裡先是安靜了一會兒。
然後周雨彤的聲音先冒出來了,壓得低低的,像在說什麼了不得的秘密:“徐老闆怎麼一點都不慌啊!”
張希寧立馬接上,語氣裡帶著同款的不解和一點點不平衡:“對啊!他怎麼一點都不慌!他可是要上電視的人!咱們頂多是背景板都緊張成這樣了!”
俞佳成靠在椅背上,臉上的緊張勁兒反而消下去了幾分,聽見這話,歪嘴一笑:“他又不是第一次上電視了。”
這話一齣,周雨彤和張希寧同時愣了一下,然後互相看了一眼。
好像也是。
錢江三橋救人那次,浙江衛視的採訪,公安局的宣傳影片,還有後來抖音上鋪天蓋地的轉發——徐硯書那張臉早就在各大平臺輪播過不知道多少遍了。對她們來說是人生頭一遭的大場面,對徐硯書來說,大概就跟下樓拿個快遞差不多。
周雨彤把手從劉海上放下來,感慨了一句:“徐老闆真是大心臟。”
俞佳成靠在椅背上,雙手枕在腦後,目光從顯示器的縫隙裡飄出去。
“要不是老徐,”他開口,語氣比剛才慢了不少,像是在回憶什麼,“我以前都不帶相信有人真的會變得這麼徹底的。”
周雨彤歪了歪頭。她來工作室的時間短,對徐硯書的“以前”只從張希寧嘴裡聽過隻言片語。張希寧倒是沒說話,但她把化妝鏡收進了包裡,動作輕手輕腳的,像是不想打斷俞佳成的話。
工作室裡再次安靜了下來。
而此時此刻,徐硯書正站在廠門口。
十一月的太陽掛在天上,不熱,曬在身上剛剛好,像件薄薄的外套。門口這條緯五路平時車不多,偶爾過一輛貨車。
他等了大概四五分鐘,一輛灰色商務車從路那頭開過來,在廠門口緩緩停穩。
副駕駛的門先開了。陳濤跳下來,深藍色襯衫,銀框眼鏡,臉圓圓的,一下車就四處張望。目光掃到徐硯書時,眼睛明顯亮了一下,嘴角往上一提,三步並作兩步走過來,右手老遠就伸出來了。
“大大!你好你好!我是陳濤!”
徐硯書也伸出手,跟他握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