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側的側門外,徐硯書站在這扇門前。他兩隻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往裡收著。
陳濤站在他前面半步的位置,側著身子,一隻手搭在門把手上。
通道里很安靜。
“……你們不是來看一個天才的。你們是來看一個從水裡游出來的人,真實地站在你們面前……”
徐硯書聽到了這句。他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門縫底下那道亮光落在他白色板鞋的鞋尖上,剛好照亮那一小片。他盯著那道光,腦子裡翻湧著很多東西。
昨天在候車大廳塑膠椅子上坐著的時候想過的那些。值不值,配不配,人家憑什麼大老遠跑過來看你。
十七樓落地窗前看夜景的時候想過的那些。從出租屋到猝死,從錢江三橋到遮天,從一個人到一群人。
剛才在酒店沙發上刷到廣場上那些短影片的時候想過的那些。那些三三兩兩靠在欄杆上、盤腿坐在花壇邊上、圍成圈討論劇情的陌生面孔,現在全坐在這扇門後面。
一千三百個。
“所以——”
主持人的聲音從門板那頭穿過來,猛地拔高了。
“讓我們有請《遮天》作者,夜來風葉——”
“徐硯書老師!”
會議廳裡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掌聲和歡呼,隔著門板傳過來。
陳濤握著門把手的手指收緊了。他回過頭,看著徐硯書。
“大大。”陳濤的聲音很輕,被門那頭的聲浪完全蓋住了,但徐硯書聽見了。
徐硯書抬起眼。兩個人的目光在通道昏暗的光線裡碰了一下。
他深吸了一口氣,壓下所有的情緒,然後衝陳濤點了點頭。
陳濤心中一喜,轉回去,手按在門把手上,往下一壓,往前一推。
門開了。
光像一堵牆似的湧過來。
會議廳裡的聲浪也在同一瞬間變了質地。剛才隔著門板是悶的,現在門開了,所有的聲音像被解除了封印一樣,鋪天蓋地地灌進來。掌聲在整個會議廳的穹頂下炸開。
徐硯書邁出第一步的時候,腳底踩在會議廳的地毯上,軟軟的,跟通道里的硬質地磚完全不一樣。
所有的目光都瞬間聚集了過來。
前排的,後排的,站票區的,過道上的,兩側靠牆的。一千三百個人,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那種感覺很難形容,不是被審視的壓力,更像是被一大團溫熱的、帶著期待的東西兜頭裹住了。
他往裡走。
腳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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