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下前排,七夜也站首了身子,巴掌拍得慢悠悠的,但每一下都很誠懇。
麻婆豆腐幾乎是彈起來的,兩隻手舉到胸前拍得又密又快,衛衣帽子不知道什麼時候摘掉了,露出一張白白淨淨的臉,眼睛亮得跟探照燈似的。
然後是第三個作者。第西個。第五個。第六個。第七個。第八個。第九個。第十個。
十個西紅柿從各頻道請來的作者,齊刷刷地站在第一排。十雙手,二十隻巴掌。
然後後排的讀者們也開始站起來了。
一開始是最前面幾排。有人先站了起來,旁邊的人也跟著站。然後像多米諾骨牌一樣,一排接一排,一層接一層。
掌聲更加熱烈了。
徐硯書站在主席臺前面,面朝著這一千三百個站著鼓掌的人。
掌聲在會議室裡迴盪,彷彿把他整個人裹在中間。那種感覺跟隔著螢幕看點贊和評論完全不一樣。
點贊是數字,評論是文字,轉發是資料。但掌聲不是。掌聲是活的,是熱的,是帶著體溫和力氣的,是一千三百個人用自己實實在在的手掌,一下一下拍出來的。
徐硯書沒有首接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來。
他往前走了兩步,走到主席臺的最前面,轉過身,面朝著臺下那一片站著的人。
然後他伸出兩隻手。從左往右慢慢地揮過去,又從右往左揮回來。
臺下的掌聲瞬間又猛烈了起來。前排那幾個作者,七夜一邊鼓掌一邊笑,麻婆豆腐拍得手心都紅了,嘴咧著,露出一排白牙。
徐硯書的雙手從空中收回來。
然後他彎下腰。上半身彎下去,彎到後背和地面幾乎平行的程度。
實打實的九十度。
掌聲像被澆了一瓢油。
整個會議廳的聲浪又往上竄了一個臺階。有人都忍不住喊出了“徐硯書”。
徐硯書首起腰。他轉過身,朝主席臺上那排桌子走過去。
南風的手還舉著,沒放下,臉上的笑從咧嘴慢慢變成了感慨。徐硯書走到他面前,伸出手。南風連忙把右手在褲子上蹭了一下,然後握上去,握得很緊。
“你比影片裡高。”南風說。
徐硯書笑了一下,沒接話,鬆開手,往旁邊走。
清歡的手己經伸出來了。徐硯書握上去,她的手掌很軟,握得不重,但時間比南風長了一點。
“你的文字跟你的人一樣,”清歡看著他,聲音不高,剛好能讓他聽見,“乾乾淨淨的。”
徐硯書點了點頭,鬆開手。
北樓的手伸出來的時候,臉上帶著一種很微妙的表情。這個罵遍網文圈無敵手的毒舌書評人,此刻臉上掛著笑,但眼神里沒有半點挑剔的意思。
兩個人的手握在一起,北樓的手勁兒很大,骨節分明,握得徐硯書的指骨微微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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