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硯書的拇指停止了轉動。手指一根一根地收攏，攥成拳，指甲陷進掌心裡，硌出幾個月牙形的白印子。
他對蔡夢娟說的那些話不是吹牛。他說要讓那個人付出代價，就一定要讓他付出代價。
但現在的問題是怎麼付。光靠他自己不夠。他手上有流量，有店鋪，有書，有讀者，但這些東西在娛樂圈那套成熟的黑色產業鏈面前，跟赤手空拳沒什麼區別。
他需要一個幫手。一個在娛樂圈裡有分量、有資源、有人脈、有手段的幫手。
什麼樣的幫手？
腦子裡最先跳出來的是簽約。籤一家大公司，把自己賣給他們，換他們的資源來擺平這件事。但這個念頭只閃了一下就被他按死了。
簽了約，他就不再是他自己了。他會變成一個商品，一個被合同條款和商業考量化成一張張行程表的商品。他寫的書、他開的店、他說的話、他做的事，全都要經過別人的點頭。他做不到。
所以不能籤。
得換。
那他能給什麼？
徐硯書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螢幕亮起來，通知欄裡密密麻麻的紅點刺得他眯了眯眼。他沒看那些，首接點開瀏覽器，在搜尋框裡敲了西個字。
恆星時代。
這個名字他之前就有過初步的印象。這段時間各種娛樂公司找上門來，他雖然一律拒絕了，但每家的名字多少都掃過一眼。
恆星時代是其中名氣最大的一個，派來的人也是態度最客氣的一個，被拒絕之後沒死纏爛打，留了張名片就走了。
搜尋結果跳出來。他一條一條往下翻。越翻，眉頭越往上挑。
這家公司的底子厚得有點離譜。
旗下光是超一線明星就有好幾個，囊括了影視、音樂、綜藝多個板塊。每年幾部大熱劇集背後全都有它的投資，綜藝市場也被它佔了一大塊份額。藝人經紀、影視製作、音樂發行、綜藝投資、M機構.
產業鏈上下游被它吃了個通透。
翻著翻著，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微信。好友申請。
他退出瀏覽器，點開微信，從通訊錄裡找到新的朋友那一欄。手指在螢幕上劃拉，劃了好一陣子，密密麻麻的申請記錄從指腹下滑過去，滑了好一會兒，手指忽然停住了。
恆星時代-藝人經紀部周彥。
頭像是張證件照，藍底，白襯衫，戴著一副銀框眼鏡。
申請時間是好多天前了，驗證訊息寫著：“徐老師您好，我是恆星時代藝人經紀部的周彥，方便透過一下嗎？”
徐硯書點了透過。好友新增成功的提示彈出來，聊天框裡跳出一行系統訊息。他盯著那行字看了一會兒，拇指在輸入框上懸了片刻，然後退出了聊天框。
現在才九點多，不算太晚。但他沒發訊息。因為他還沒想清楚自己能拿出什麼籌碼。
手機網頁瀏覽器的搜尋記錄裡，恆星時代下面又多了一串新的關鍵詞，恆星時代最新動態、恆星時代藝人、恆星時代影視專案。
他一條一條點進去看，看得很慢，像是在一堆沙子裡淘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