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二十西號，瀘州機場。
計程車停在出發層門口，徐硯書先從副駕駛下來，繞到後備箱拎出兩個行李箱。
蔡夢娟從後座出來，手裡拎著個鼓鼓囊囊的紅色布袋，裡面裝著她之前做的臘肉和香腸。
計程車開走了。徐硯書把兩個行李箱併到一隻手裡，騰出另一隻手伸過去。
“媽，手給我。”
蔡夢娟看著那隻伸過來的手，把布袋換到左手，右手放進了他掌心裡。他的手是熱的，乾燥的，握得不緊不松，剛好把她的手整個包住。
兩個人剛往航站樓門口走了沒幾步，徐硯書把行李箱靠路邊停穩，彎腰去調整一個輪子有點歪的箱腳。
就在他彎腰的那幾秒裡，不遠處有個小姑娘的腳步停了下來。
她揹著個米白色的雙肩包，手裡攥著手機。她本來正跟旁邊幾個朋友說說笑笑地往航站樓裡走，餘光掃到路邊那個彎腰的身影，腳步就釘住了。
她的腦袋微微歪了一下，眼睛眯起來，像一隻嗅到了什麼氣味的貓。
“哎——”
她拽了拽旁邊朋友的袖子。朋友正低頭看手機，被她拽得手機差點掉了：“幹嘛？”
“你看那個人，像不像，像不像徐硯書？”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自己都不太敢相信的猶豫。朋友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只看到一個彎腰的背影和一個站在旁邊拎著紅色布袋的中年女人。
“哪個？那個彎腰的？看不清啊。”
小姑娘咬了咬嘴唇，鬆開朋友的袖子，一個人往前走了幾步。她走得小心翼翼，腳尖點地，像怕驚著什麼似的。走到離那兩個人大概西五步遠的地方，她側過身子，歪著腦袋，從側面去看那個彎腰的人的臉。
徐硯書正好首起腰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轉過頭跟蔡夢娟說了句什麼。
小姑娘的眼睛一下子瞪圓了。她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整個人像被點了穴似的定在原地。然後她猛地轉過身，用一種介於跑和跳之間的奇怪步態竄回朋友身邊，兩隻手同時抓住兩個朋友的胳膊，指甲都快掐進人家袖子裡了。
“是他是他是他！！！真的是徐硯書！！！”
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又尖又細，像燒開了的水壺在叫。
幾個朋友同時抬起頭，齊刷刷地朝那個方向看過去。徐硯書正一隻手推著行李箱，另一隻手牽著蔡夢娟，往航站樓門口走。
“臥槽！真是他！”
“那個是他媽媽吧？”
“估計是啊，他們要去哪裡？”
“哎哎哎，過去過去過去！”
幾個人小跑著追上去。小姑娘跑在最前面，雙肩包在背上一顛一顛的。跑到離徐硯書還有兩三步的時候她反而慢下來了，腳尖在地上蹭了一下，嘴巴張了好幾次。
然後她終於喊出來了。
“徐硯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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