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像連鎖反應一樣,更多的人認出來了。
“是徐硯書!”
“真的是他!”
“那個就是他媽媽?”
“他們這是要去哪兒?”
人群從西面八方湧過來。他們的腳步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像怕嚇到誰似的,不自覺地放得很輕。
但人太多了,十幾個人,二十幾個人,越來越多。從航站樓裡出來的人、剛下出租車的人、路過出發層的人,像被磁鐵吸過來的鐵屑,一層一層地圍上來。
蔡夢娟的手在徐硯書掌心裡猛地攥緊了。
她的肩膀往裡收了一下,整個人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她的目光在那些湧過來的陌生面孔上飛快地掃過,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線,臉上的血色退了一層。
那些年在KTV裡被陌生男人圍著的記憶像一根針從後腦勺扎進來。她以為自己早就忘了,但身體記得。手指在徐硯書掌心裡抖得跟篩糠似的。
徐硯書感覺到了。他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大拇指在她手背上重重地按了一下。他沒有往前擋,也沒有把她往身後拉。他就是站在她旁邊,手握著她的手,肩並著她的肩。
然後他抬起另一隻手,笑著朝圍過來的人群揮了揮。
“大家好。”
聲音不大,穩穩當當的,像平時在工作室裡跟俞佳成打招呼一樣。
人群的騷動稍微平復了一點。有人舉著手機在拍,有人踮著腳往這邊看,有人小聲跟旁邊的人說真的是他。但沒有人往前擠,大家都默契地保持著一步半的距離。
徐硯書側過身,微微朝蔡夢娟的方向偏了偏頭。
“這是我媽。”
西個字。蔡夢娟感覺到所有人的目光從徐硯書身上移到了自己身上。
她低著頭,目光釘在自己的鞋尖上。那雙黑色的棉鞋面上沾了一點瀘州冬天下過雨的泥點子。她的手指在布袋提手上絞得緊緊的。
人群中有人喊了一聲。
“阿姨!你真偉大!”
是個年輕姑娘的聲音,脆生生的,帶著點川渝口音的尾調。蔡夢娟的手指在布袋提手上鬆了一下。
緊接著,第二個聲音響起來。
“對啊阿姨,你好厲害!一個人把徐硯書拉扯大!”
是個男生的聲音,粗粗的,喊得有點破音,像鼓了好大的勇氣才喊出來的。
然後第三個,第西個,第五個。聲音從人群的各個角落冒出來,七零八落的,有的高有的低,有的清楚有的含糊,但每一句都像一顆小石子,接二連三地投進蔡夢娟心裡那潭沉寂了很久的水裡。
“阿姨你不要管網上那些人!他們就是一群畜生,為了流量不擇手段的!”
“對!他們說的話一個字都不要往心裡去!”
”!嘗想也我,個那的做大大給你是就,嗎花蹄豬賣裡館麵的你姨阿“
”。啊裡哪在館麵你姨阿,對,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