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點，最後一批蹄花終於見了底。
蔡夢娟兩隻手撐在灶臺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王阿姨在旁邊己經把圍裙解了，正拿毛巾擦脖子上的汗，擦完了把毛巾往肩上一搭，說了句：“明天再戰”
新來的幾個幫工也陸續收工，洗碗的洗碗，拖地的拖地，廚房裡終於從一整天的轟鳴中安靜下來。
但店裡消停了，店外可一點沒消停。
金雞路上依舊是人山人海。隔離欄還在，治安隊員還在，但排隊的性質己經完全變了，這些人早就不是衝著蹄花來的了。
從呂明浩往那把摺疊椅上坐下去的那一刻起，排隊的人裡頭就多了一大群純粹是為了看他一眼才擠過來的。
蹄花賣沒賣完他們根本不關心，他們只關心呂明浩什麼時候站起來、會不會再唱首歌、能不能拍個合照。
徐硯書把最後一沓便利貼寫完，筆往桌上一擱，活動了一下發僵的手指頭。
他偏過頭，往呂明浩那邊湊了湊，壓低聲音說了句：“浩哥，打烊了，賣完了。”
呂明浩聞言抬起頭，往店裡瞄了一眼。見幾個服務員己經在打掃衛生了。
他點了點頭，把便利貼和筆放回桌上，雙手撐著膝蓋從摺疊椅上站起來。
這一站起來，門口的人群立馬騷動了。
所有舉著手機的人同時往前擠了半步，鏡頭齊刷刷地追著他的臉往上移。呂明浩從桌上拿起那個徐硯書用了一晚上的喇叭，舉到嘴邊。
“好了好了！打烊了！賣完了！我也要走了，大家可以散了啊！沒吃到的明天再來！”
他語氣輕鬆得很。但話說出去，人群紋絲不動。幾百上千號人站在原地，腳底下跟生了根似的，沒有一個人轉頭往外走。
安靜了片刻，人群中間不知道誰先扯著嗓子喊了一句：“浩哥你明天還來嗎！”
這一嗓子像捅了馬蜂窩。
後面的人立馬跟著喊起來。
“對對對！你明天來不來！”
“浩哥你今天怎麼來了啊！”
“你和徐硯書什麼關係啊！為什麼會來這兒啊！”
“神交己久是什麼意思！你們之前認識嗎！”
“姜楊又是怎麼一回事啊！大盜說的是不是姜楊！”
“浩哥你什麼時候出新歌啊！”
“浩哥你是不是要復出了！”
問題一個接一個從人群的各個角落往外蹦，聲音疊著聲音，句子趕著句子，到後來己經完全聽不清誰在問什麼了，只剩下一片嗡嗡的聲浪和舉得老高的手機。
徐硯書站在旁邊，聽著這些鋪天蓋地砸過來的問題，一個頭兩個大。
他最怕的就是這種場面，人太多，問題太雜，而且每一個都涉及他自己都沒來得及跟呂明浩坐下來好好聊過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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