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楊那一嗓子民謠一哥給你當門童在院子裡迴盪了好幾圈，徐硯書站在枇杷樹下，看看笑得前仰後合的姜楊，又看看坐在石桌旁邊端著啤酒一臉淡定的呂明浩，終於沒忍住，把憋了一晚上的問題首接扔了出來。
“浩哥，到底啥情況啊？現在能跟我說了吧？”
呂明浩端著啤酒杯的手晃了晃，也不急，把杯子往石桌上一擱，伸手去拆桌上的打包盒。
那三個蹄花袋子被姜楊拆了一個，還剩兩個原封不動地擱在那兒，打包盒的蓋子一掀開，白氣噌地冒出來，蹄花湯的濃香混著芸豆和海帶的鮮味在夜風裡散開，姜楊吸了吸鼻子，手裡的筷子己經伸過去了。
“等會兒，我吃完跟你說。”呂明浩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蹄花，在蘸水裡滾了一圈，塞進嘴裡。
姜楊在旁邊噗的一聲又笑了出來，那笑聲裡帶著點幸災樂禍，又帶著點你也有今天的暢快。
他把另一個還沒拆的打包盒往自己面前一扒拉，衝徐硯書擺了擺手：“就是，你先一旁看著，我倆吃完再說。我饞你小子這口蹄花好久了，你媽這店開了都快一個月了，我這個當師傅的居然一口都沒吃上，說出去像話嗎？”
徐硯書聽他這麼一說，也笑了，在石桌旁邊拉了把椅子坐下：“知道，所以我給你留了兩個。”
姜楊正掰一次性筷子呢，聞言手一頓，抬起頭看著徐硯書，山羊鬍子翹了翹：“可以可以！你小子還是知道尊師重道的！兩個蹄花，沒白教你！”
呂明浩在旁邊夾了一塊蹄花皮塞進嘴裡，嚼了兩下，頭也沒抬地丟出來一句：“還是跟豬一樣能吃。”
姜楊筷子己經戳進蹄花裡了，聞言頭都不抬，嘴裡首接回了一句：“瘦不拉幾的排骨架。”
這倆人鬥嘴的語速快得跟乒乓球對拉似的，徐硯書坐在旁邊看著，終究還是沒繃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倆人認識快十年了，從呂明浩還在酒吧駐唱、姜楊在臺下幫他調音效那會兒就認識了。
後來呂明浩一路走到民謠一哥的位置，姜楊也成了圈內最頂級的編曲人之一，但兩個人湊到一起的時候，那個畫風跟當年酒吧後臺的兩個愣頭青一模一樣，一丁點都沒變。
十幾分鍾後，兩個打包盒見了底。姜楊把最後一口湯倒進嘴裡，往椅背上一靠，手搭在肚子上，發出一聲滿足到極點的長嘆，然後轉過頭，看著徐硯書。
“我靠，太好吃了。硯書，你媽這手藝，搞得我都想去給你當一天門童了！”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擱，雙手合十做了個拜拜的動作，“怎麼說，行嗎？你讓我去坐一天，我也不要工資，管飯就行，一天三碗蹄花，早中晚各一碗！”
徐硯書靠在椅背上，衝他擺了擺手。
“你可別搞了！我這本來都想著人少了我可以休息休息了呢，這下好了，浩哥首接給我續上了。”
呂明浩聽見這話，清了清嗓子。
“嗯——其實我來，也沒啥特別的原因。就是想見見你。”他頓了頓，看了徐硯書一眼，“然後，嗯——就是覺得我來了，還能給你增加點人氣，讓你們店更火一些。”
說完他自己先笑了，那個笑裡帶著點不好意思，一看就知道他也覺得這理由說出來挺逗的。
他端起啤酒杯又喝了一口，補了一句：“反正我在家閒著也是閒著。”
徐硯書聽完，抬手扶住了額頭。
手指按在眉心上揉了兩下，閉著眼，嘴角那個笑怎麼看怎麼苦澀。
他這半個月從早坐到晚，屁股都坐成了俞佳成口中的死屁股，好不容易盼到人少了，結果這位爺往門口一坐，首接給他續上了。
姜楊愣了半拍，然後整個人往藤椅上一倒，笑聲從胸腔裡首接爆了出來，張著嘴仰著頭對著枇杷樹哈哈大笑，笑得藤椅的扶手都在抖。
“哈哈哈！這小子剛想著解放呢，你又給他拴死了！哈哈哈！”
呂明浩自己也跟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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