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氣在幹渠盡頭凝成一層薄紗，貼著地面緩緩流動。我趴在地上，指尖還沾著剛才那根銅絲的鏽味。頭頂鐵柵落下時帶起的風還沒散盡，後背的衣服緊貼皮膚，冷得像貼了塊鐵皮。
我慢慢收腿，靠牆坐下，沒急著動。剛才那一腳要是再往前半寸，現在己經被釘在石樑上了。我摸了摸腰間的機關匣，擰開一道縫，取出那枚銅鈴狀物，輕輕一轉。
“滴——”
聲音斷了一下，又響起來。
“少閣主？”白芷的聲音從鈴裡擠出來，像是隔著一口井說話，“訊號……不太穩。”
“我在舊渠盡頭。”我壓低嗓音，“三面石牆，頂上有滑動梁，地面磚縫裡有銅絲網，剛觸發了一道落柵。”
“別走中路。”她立刻說，“聽聲辨位，你那邊是不是有九宮格的敲擊迴音？”
我抽出一根銀針，往地上輕點兩下。聲音悶的，不像空腔。
“沒有。”
“那就是‘翻命陣’的變種。”她的聲音忽大忽小，“踩錯一塊磚，西面牆都會塌下來。你左邊有沒有凸起的銅環？”
“有，在離地五尺的牆上。”
“別碰！”她幾乎是喊出來的，“那是假支點！碰了會啟動翻板，下面是淬毒鋼刺。”
我收回手。剛才差點就抓上去了。
“你怎麼知道這麼多？”
“我改良過這陣法。”她頓了頓，“原版太蠢，只靠踏板，我就加了震動感應和熱源追蹤……後來發現太危險，拆了。”
我沒吭聲。難怪這機關看著眼熟，原來是你自己玩剩下的。
“你現在貼著左牆走，用側步挪，別抬腳太高。”她繼續說，“每一步落地前先用針探縫，避開銅絲交叉點。前面五步遠應該有尊石像，手裡託著銅牌，對吧？”
我往前看。月光斜照進來，照出一個殘破身影，半邊臉沒了，右手舉著塊牌子。
“看到了。”
“別碰它。”她說，“那是誘餌中樞，一碰整個陣列啟用。你得繞過去，找牆角的排水口，那裡是死區，機關不到。”
我貼著牆，一點一點往前蹭。腳下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走到第三步時，手腕忽然一沉——藥囊晃了一下，帶得腰間機關匣輕響一聲。
頭頂咔噠一響。
我僵住。
白芷在鈴裡問：“怎麼了？”
“不知道。”我盯著上方石樑，“好像……觸發了什麼。”
話音剛落，右側牆面無聲滑開一道縫，一根細軸緩緩推出，末端綁著根幾乎看不見的絲線，正對著我的方向。
不是衝我來的。
是衝那尊石像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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