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霧昭京:我聽亡魂說三句》第601章 風生水起.暗流初現(1)

作者:雪飄飛血·1個月前

子時剛過,窗外的霧就起來了。我坐在案前,筆尖還懸在“新案備錄”西個字上,墨跡幹得發黑。藥爐裡最後一塊炭火熄了,冷氣順著腳底爬上來。我端起桌角那碗濃茶,一口氣灌下去,苦得舌根發麻,但腦子清楚了。

霧一濃,耳邊就開始響。

第一句是斷的:“江……湖血洗。”像被刀割過,尾音拖出半聲嘶啞。

第二句完整些:“舊案將翻。”聲音低得像是從井底浮上來的。

第三句最輕,幾乎聽不見:“你母之名……再起風波。”說完這三個短句,霧裡再沒動靜,連風都停了。

我把這三句話寫在紙上,手指無意識摩挲著左手腕骨——這是診脈時的習慣動作,現在也改不了。亡魂說話向來不全,有的記錯了死因,有的臨終瘋癲,說的全是胡話。可這三句不一樣,順序太整,像是特意排過,而且提到“母之名”,這就不是隨便哪個孤魂能知道的事。

我盯著紙看了會兒,把筆擱下,摘下耳墜轉了兩圈。屋裡靜得能聽見銅壺滴水的聲音。

三更天還沒過,藥廬外傳來三聲輕叩,不急不緩,像是約好了似的。

我沒叫人,自己起身開門。裴無涯站在門外,一身鴉青長袍,袖口繡著暗金雲紋,手裡搖著把烏骨扇。他站的地方正好避開了屋簷滴水,鞋面一點溼痕都沒有,顯然等了不少時候。

“你倒準時。”我把門拉開一條縫。

“你不也醒著?”他笑了一聲,扇子往掌心敲了敲,遞過來一封密箋,火漆封口,印著一隻蜷身蠍子,“三日前,七省江湖令突現,署名‘昭獄遺脈’。”

我接過信,指尖蹭過火漆,溫的,剛封不久。

“昭獄?”我念出這兩個字,眉頭動了下。

“三十年前專審巫案的秘牢,關進去的人沒一個活著出來。”他扇子一收,插進袖中,“後來案子平了,牢也拆了,名字早沒人提。現在突然冒出來,還打著這個旗號——你說巧不巧?”

我沒應聲,低頭拆信。裡面是張薄紙,列了三個地點:北嶺、西州驛、南坊碼頭,都是江湖幫派集會的老地方。每個地名旁邊畫了個小圈,圈裡寫著“血符現”三個字。

我抬眼看他:“你知道我在查什麼?”

“不知道。”他搖頭,“但我猜你最近睡得不好,總在等霧裡說話。既然今晚說了‘舊案’,那我就送個新案上門,算搭個橋。”

“條件呢?”

“照舊。”他咧嘴一笑,“你要替我驗一個人,活的死的都行,只要讓我知道他是真是假。”

我沒答應,也沒拒絕,把信紙摺好塞進袖袋。他也不催,轉身就走,靴底踩在青石板上,聲音漸漸遠了。

我關上門,回靜室,把亡魂三語和裴無涯的情報並排鋪開,用硃砂筆在“舊案”“母名”“江湖”三個詞底下各劃了一道。然後取下發間累絲銀簪,輕輕一擰,彈出一枚細銀針,在案角木頭上劃了三道淺痕——這是我標記重案的方式,一道都不能少。

做完這些,我吹滅燈,站在窗前。霧還沒散,皇城方向有幾點燈火亮著,其中一處是靈樞司值房,謝明棠應該還在那兒批公文。他沒派人來,也沒傳話,說明這事還沒驚動朝廷,至少表面如此。

我摸了摸耳墜,又想起那句“你母之名”。

冷宮裡的事過去快二十年了,當年的事除了我,沒人說得清。可現在有人要把這個名字重新扯出來,還扯上了江湖勢力,那就不是光靠查藥方、看脈象能解決的了。

風從窗縫鑽進來,吹得案上紙頁翻了一下。我盯著那三道刻痕,低聲說了句:“風起了,我就不能停。”

手邊的茶碗還剩半口冷茶,我端起來喝盡,澀味首衝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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