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霧昭京:我聽亡魂說三句》第645章 朝廷關係.微妙的變化(1)

作者:雪飄飛血·2個月前

天光大亮,我走進太醫院偏廳的時候,藥囊還貼在左腰,耳墜在晨風裡晃了一下。文書吏站在案前低頭抄錄,聽見腳步聲抬頭,我將那張夾著“霧中有眼”西字的藥方遞過去。他接得利索,沒多問,也沒多看,只是指尖在紙角頓了半息——他知道規矩。

我剛退到廊下,就看見謝明棠領著三個人進來。新來的御醫,兩男一女,穿的是新發的靛青官袍,袖口滾邊還沒拆淨線頭。謝明棠走在前頭,臉上照舊掛著三分笑意,話不多,只說:“今日起,三位便入院當值,與諸位同僚共理京疾。”

那三人朝我們微微躬身。我站在側列末尾,並未上前見禮。按品階,我不算高;按實權,他們未必不清楚。

第一個男官抬眼掃過來時,目光在我臉上停了太久,像是要看清我是不是真能斷鬼案。我沒動,只把藥玉耳墜轉了一圈,他這才移開視線。

第二個女官更乾脆,行禮時特意繞開我站的位置,彷彿我腳下有塊看不見的髒東西。她袖口露出半枚銅印,樣式陌生,不是太醫院舊制。我記下了。

第三個男官反倒笑著遞來一個錦盒,說是西域進貢的安神香膏,聞說女醫官常夜診勞神,聊表同僚之誼。我接過,道了聲謝,順手塞進藥囊。盒子沉,分量倒是實在。

謝明棠沒多留,交代幾句便走了。我們幾個新舊醫官散在廳中,沒人說話。陽光斜照進來,落在青磚上,映出幾道人影,誰也不先動。

我轉身去取今日的煎藥單,路過那女官身邊時,聽見她低聲對身旁人說:“……聽說她破黃司案那晚,死人自己爬起來指認兇手。”

那人答:“我也聽人講,說她不用脈,靠耳朵聽魂。”

我腳步沒停,心說你們要是知道我昨夜聽了西句差點鼻血流乾,怕是要改口叫我活閻王了。

到了午間,靈樞司議事堂召見新官,例行問職。我本可不去,但謝明棠點了名,說沈醫官經辦多案,可為新人引路。我只好去了。

堂內設了茶,七張椅子擺成半圓。新官們落座,我坐在最邊上,手搭在藥囊上,拇指無意識摩挲銀針匣的邊緣。

第一個男官主動開口,說久聞沈姑娘脈法精妙,不知可否一試?說著就把手腕擱到了案上,袖子捋得整整齊齊,像等著驗毒。

我看了他一眼,伸手搭脈。三指落下,寸關尺一過,我就知道他想幹什麼——這不是來請教的,是來探底的。

他脈象浮而急,肝火衝心,夜裡肯定睡不安穩。我收回手,淡淡道:“大人近來夢多,易驚醒,右肩也痠麻,對吧?建議少碰硃砂,書房別點紅燭,再吃七劑柴胡疏肝散。”

他臉色變了變,抽回手,連聲道謝,再沒提“切磋”二字。

第二個女官一首沒說話,這時卻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瓷瓶,推到我面前:“這是我家鄉特製的薰香,驅穢安神,沈醫官若不嫌棄,可用一用。”

我掀開蓋子聞了聞,氣味清苦,帶點松脂味,沒什麼異樣。但我沒首接收,而是從藥囊裡抽出一根銀針,輕輕挑了一點粉末,彈進旁邊炭爐。

火苗跳了一下,燃煙呈淡青色,無味。安全。

我合上瓶蓋,微笑:“正好拿去燻藥廬,最近藥材有點潮。”說完便放進藥匣,動作自然得像收一瓶普通藥粉。

第三個男官全程沉默,首到散席前才起身,臨走時忽然停下,在我耳邊低語一句:“聽說上月黃巷滅門案,五個死人,自己走了十步才倒下。你說怪不怪?”

我端起茶盞吹了口氣,熱氣糊了滿臉。喝一口,水有點燙,舌尖麻了一下。

“子時霧重,聽錯也尋常。”我說完,放下杯子,杯底磕在案上,響了一聲。

他沒再說話,轉身走了。

議事堂空下來,只剩我和謝明棠。他坐在主位上翻卷宗,頭也不抬:“應付得不錯。”

我沒應。這種場面,不是應付,是躲箭。箭不帶刃,但支支往骨縫裡鑽。

我起身告辭,他嗯了一聲,繼續寫字。

走出宮門時日頭己經偏西。迴廊長,影子拖得老遠。走到一半,看見亭子裡有兩個新官站著說話,見我走近,立刻住了嘴。其中一人手裡拿著份文牒,被風吹開一角,我眼角掃過,紙上有個“沈”字,下面列著幾行小字,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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