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霧昭京:我聽亡魂說三句》第669章 霧語指引.接近真相(1)

作者:雪飄飛血·1個月前

子時的鐘聲從皇城方向傳來,三響過後,最後一絲天光也沉進了地底。我坐在藥廬的舊木椅上,手裡那碗濃茶己經涼透,苦味卻還在舌根裡翻騰。燭火忽然一矮,轉成了青色,像被什麼東西吸走了熱氣。窗縫裡滲進來的霧又冷又稠,貼著地面爬進來,卷著紙角打轉。

我知道它來了。

閉上眼,耳邊先是死寂,接著有聲音斷斷續續地浮起來,像是從井底下撈出來的。

第一句:“西嶺村的孩子……沒喝錯藥。”

我手指一緊,指甲掐進掌心。這話不對。那些孩子高熱抽搐、舌底發紅,分明是中了毒,怎麼叫沒喝錯?可亡魂不會平白說話,錯的不是藥,是人——他們以為自己在治病,其實喝下去的是引病入體的餌。

第二句:“清虛庵的地磚下……埋著鑰匙。”

我猛地睜眼,額頭一層冷汗。清虛庵就是三十年前那座廢棄道觀,後來拆了建糧倉,如今只剩一片塌牆爛瓦。地磚下埋東西?我不信鬼神留寶,只信死人記仇。他們臨死前最後碰過的東西,往往就是活人找不到的路。

第三句飄進來時,聲音變了調,沙啞得不像人聲:“他們等你來。”

我一個激靈,背脊繃首。這話不是指引,是警告。有人知道我會查到這裡,甚至可能就在等我踏進一步。可話己說完,三句終了,霧氣開始退散,燭火“啪”地跳回黃光,屋裡靜得能聽見自己心跳。

我沒動,先摸了摸耳墜,確認裡面的細針還在。又低頭看了看袖口那根銀簪,剛才撬鎖用過,尖頭有點彎。這些小東西靠得住,比人強。

半炷香後,我起身披上外袍,把藥囊繫緊。裡面除了常備的解毒粉和止血散,還多塞了一包石灰粉——迷霧裡看不清路,撒一把在地上能回頭找痕跡。推門出去時,風颳得簷角銅鈴亂響,我順手扯了根麻繩纏在腰上,另一頭拴在門環,免得繞暈在廢墟里出不來。

昭京西南角的路不好走,夜裡更沒人修。碎石混著爛泥,踩一腳陷半寸。我貼著牆根走,避開巡夜禁軍的燈籠光。遠處偶爾傳來狗叫,但一入這片荒地,連野貓都不見了。糧倉早倒了,只剩幾堵斷牆,月光照上去,影子歪得像要撲人。

我在原清虛庵大殿的位置停下。當年屍錄寫這裡燒過三天三夜,灰都揚到了東市。現在腳下是塌陷的土坑,長滿了刺棘。蹲下身,用手扒開浮土和碎磚,指尖觸到一塊硬物——冰涼,帶稜角,是青銅。

把它挖出來,是一塊巴掌大的板子,表面刻著一圈符紋,中間凹陷處有個六角形印痕。我掏出藥單殘頁對照,那上面“赤髓草”三個字旁邊也有同樣的暗印,只是小得多。這板子是鑰匙,也是印章,能開啟什麼我不知道,但它肯定不是用來鎖門的。

按紋路走向推演,機關應該在附近。我用銀簪插進磚縫試探,撬起一塊鬆動的地磚,下面果然有活動石板。掀開一看,一道向下的階梯露出來,石階邊緣磨得光滑,說明常有人走。往下十幾步,空氣裡飄上來一股味兒——腐葉混著藥腥,還有點像陳年血漬泡過的布條。

我蹲在入口處沒動,從地上撿了片布角。深灰色,質地密實,不像百姓穿的,也不像軍服。邊角有乾涸的暗紅漬,不是泥,是血。捏著聞了聞,鐵鏽味很淡,時間不短了,但能看出是新近沾上的。

藍光從下面透上來,一閃一閃,像是有人在裡面走動舉燈。我屏住呼吸聽了一會兒,沒有腳步聲,也沒有說話聲。只有那光,在臺階深處緩緩晃動。

他們等你來。

那句話又在腦子裡響了一遍。我慢慢把布角收進藥囊,銀簪重新別回髮間。現在下去是傻子,可什麼都不做也說不過去。我從懷裡摸出一張空白紙條,用炭筆寫下“清虛遺址,階道通幽”,摺好塞進麻繩結裡。這繩子連著門環,明天自會有人來取。

站起身時,風吹得後頸發涼。我最後看了眼那幽藍的光,轉身離開。走出十步遠,忍不住回頭——那光還在,位置沒變,可顏色比剛才更暗了些,像快熄的火。

我抬腳踩斷一根枯枝,咔的一聲,驚起遠處一隻夜梟。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