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東西塞進懷裡,正要合上夾層,忽然聽見外頭腳步聲近了。
不是巡哨那種整齊步伐,是拖沓的,像是有人扶著牆走。
我立刻蹲下,縮到架子背後,屏住呼吸。
門吱呀一聲開了。
一道燈籠光掃進來,照在灰地上,慢慢移動。我看不清是誰,只看見一雙青布鞋,沾著泥,褲腳卷著,像是灑掃雜役。
那人站在門口沒動,喘了兩口氣,低聲說:“我知道你在。”
我沒應。
“我是青黛讓我來的。”他說,“她說你若在,就把這個給你。”
他從懷裡掏出一小包東西,放在門口地上,轉身就走,腳步還是那樣拖著。
我等他走遠,才爬出來。地上是個油紙包,開啟一看,是半塊桂花糕,底下壓著張紙條:“趙總管拉完了,下一班半個時辰後到。”
我咬了口糕,甜得發膩。
把賬本和信件原樣復位一點,留個看不出的破綻,免得他們起疑。然後從窗戶溜出去,沿著簷壁貓著走,繞到乾元門後的小巷。
青黛己經在那兒等我,還是宮女打扮,但臉色有點白。
“禁軍臨時增派了一隊,提著燈籠來回走。”她指了指前面,“你得躍過短牆,那邊馬廄有匹瞎眼老馬,踩它背上能借力。”
“你怎麼知道?”
“我昨晚上餵過它糖餅。”
我看了她一眼:“你對馬還挺溫柔。”
“我對活物都不壞。”她說,“死的才隨便處理。”
我沿著屋脊陰影靠近短牆,腳下碎瓦響了一下,趕緊停住。對面燈籠光掃過來,照在牆上,離我不到三步。我貼著牆,一動不動。
光移走了。
我翻身上牆,跳下時踩到一堆乾草,沒出聲。往前跑幾步,拐進廢棄馬廄。
青黛隨後也到了。我們靠在馬槽邊,喘勻了氣。
“東西拿到了?”她問。
我從懷裡掏出賬本和信件。她藉著月光翻開信,念出那句:“癸未疫後,三成入庫,餘歸黃司。”
“什麼意思?”
“不知道。”我說,“但‘黃司’兩個字,不會隨便寫。”
她點點頭,把東西還給我:“三日內別再入宮。我這身份己經露了點風聲,再用容易出事。”
“你接下來去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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