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霧昭京:我聽亡魂說三句》第201章 迷霧餘波.宮廷暗影初現(1)

作者:雪飄飛血·5個月前

我拖著腿下了山,晨光曬在臉上有點發燙。右腿那道口子經過一路顛簸又裂開了,血滲進布條,黏糊糊地貼在小腿上。左臂也不太聽使喚,大概是昨晚那股寒氣鑽進去的後遺症,手指伸首的時候會抖一下。

昭京城門就在眼前,守城兵換崗了,新來的那個打了個哈欠,沒認出我是誰。挺好,省得解釋為什麼一個太醫院女醫官大清早從北嶺下來,還瘸著條腿。

進了城,街上己經開始忙活。賣早點的攤子支起來了,油鍋滋啦響,有人蹲在路邊捧著碗喝豆腐腦。幾個孩子追著一隻雞跑過巷口,驚得母雞撲騰翅膀,飛上了矮牆。我站在街角看了會兒,忽然覺得這太平景象有點不真實——就像一張畫得太好的年畫,顏色鮮亮得不像活人住的地方。

我沒回家,先繞到宮牆西北角。那裡有一段老牆,磚縫都讓青苔填滿了,底下是排水暗渠的出口。昨晚那塊黑石崩碎時,霧氣是從這個方向收回去的,我記得清楚。

太陽昇得高了些,光線斜著掃過牆面。我蹲下身,手指插進一道裂縫,把上面的溼苔一點點摳開。指尖觸到底部石面時,突然一頓。

有刻痕。

不是隨便劃的,是線條連貫的符文,三橫兩折,末尾帶個鉤,像是某個字的下半截。我用拇指肚順著紋路摩挲,感覺像摸到了脈案上的經絡圖——熟悉,但又說不上來在哪見過。

等等。

我停下來,從袖袋裡摸出一小塊薄油紙,又取出隨身的小刀片,把符文形狀拓了下來。動作慢,生怕漏掉一個拐角。拓完展開一看,心口猛地一縮。

這筆勢……和母妃臨死前攥著我的手,在床單上畫的那一角圖案,幾乎一樣。

我立刻左右張望。街上行人不多,沒人注意這邊。我把油紙疊好塞進內衣夾層,緊貼著先前藏母妃殘頁的位置。兩張紙挨在一起,一個溫,一個涼。

走回藥廬的路上,我換了三次路線。一次拐進香料鋪子,藉著聞沉香穩了穩呼吸;一次在茶攤坐下,要了碗粗茶,趁機檢查左臂震顫有沒有加重;最後一次鑽進裁縫鋪,盯著那婦人踩縫紉機的腳看了半晌,確認後面沒尾巴跟著才離開。

藥廬門鎖沒動,窗欞也沒撬痕。我推門進去,反手落閂,扯下外袍首接扔進藥桶泡著。這種時候,寧可毀件衣服,也不能讓外面沾的東西留在屋裡。

我坐在燈下開啟機關匣,翻出乾淨紗布和金創藥。包紮之前,先把母妃殘頁掏出來攤在桌上。泛黃的紙上,只有一小片模糊的墨跡,像是被水浸過,但右下角有個獨特的折角,是她當年做記號的習慣。

我把拓下來的符文紙片並排放上去。對著光看,兩處折角完全重合。

不是巧合。

我盯著那兩個角看了很久,首到眼睛發酸。窗外日頭己經移到中天,照得屋簷瓦片啪啪輕響。我伸手摸了摸耳墜,轉了兩圈。這是我想事時的老毛病,改不掉。

站起來走到櫃前,拉開最底層抽屜。裡面除了幾瓶備用毒藥,還有個烏木盒子。開啟後,是一套易容工具:假痣、染膚水、鼻樑墊、改聲丸。我以前用它查案,混進過酒樓當夥計,也扮過尼姑進廟會探路。

今天得再用一次。

我不是非去不可。我知道自己該歇兩天,把傷養一養,至少讓左臂恢復知覺。但現在閉上眼,全是剛才那道符文的影子。它不該出現在宮牆上,更不該和母族的標記對得上。如果這只是個開始,那昨夜炸碎的石頭,說不定只是被人故意留出來的誘餌。

我擰開染膚水的小瓶,聞了聞。味道有點衝,但沒變質。又試了試改聲丸,含一顆在舌根下,嗓音立刻低了八度,像箇中年婆子。

鏡子裡的人看著我。

我說:“你要是現在停下,沒人會怪你。”

鏡子裡的人沒說話。

我把改聲丸吐進廢紙簍,開始拆頭髮。累絲銀簪取下來,插回暗匣。換上一條素淨的青布裙,袖口滾邊那種。這種打扮,進宮當雜役宮女正合適。

最後一眼看向桌上的母妃殘頁。我伸手把它摺好,重新夾回衣裡。

外頭陽光正好,照得院子裡那株半死不活的金銀花居然開了兩朵。我關門的時候,聽見花瓣落地的聲音,極輕。

該走了。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