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霧昭京:我聽亡魂說三句》第202章 偽裝入宮.初窺宮廷秘事(1)

作者:雪飄飛血·5個月前

我推開藥廬的門,陽光斜照在門檻上,那兩朵金銀花果然蔫了,花瓣邊緣捲起,發了黑。我低頭看了眼腳上的布鞋,鞋尖沾著早市青菜攤前的泥水,得換一雙素面的才行。

巷子口就有個賣雜貨的婆子,蹲在牆根底下襬攤。我走過去挑了雙新做的灰布鞋,粗針大線,鞋幫厚實。她抬頭看我一眼,嘀咕:“姑娘這身板,倒像是宮裡那些熬油似的灑掃丫頭。”我沒應聲,付了銅板就走。

宮門在辰時三刻開側門放雜役進,一隊低等宮女排著隊往前挪。我混在中間,臉皮己經用染膚水調成了蠟黃,鼻樑墊壓得顴骨塌下去半分,背也駝著,活脫脫一個常年熬夜的老實人。腰牌是假的,但做工不差,是前些日子從一個病死的雜役手裡收來的,名字叫“阿穗”,老家河南,無親無故——這種最好,沒人對得上臉。

守門太監拿腰牌對著名冊查了一遍,眼皮都沒抬,揮手讓我們進去。我跟著隊伍往西六宮方向走,一路掃地、清溝、倒夜香,乾的都是髒活。到了偏僻夾道,正好碰上兩個老宮女交接掃帚。

“今兒又是你?”一個矮胖的接過竹帚,嗓音沙啞。

“可不是我?李嬤嬤昨兒夜裡走了,說是心疾犯的,連壽衣都來不及穿。”另一個瘦些的壓低聲音,“可我聽說……她是半夜坐起來唸叨‘舊儀當續’,話沒說完就斷氣了。”

“閉嘴!”矮胖的那個猛地拽她袖子,“再提這個,別怪我不認人!那年燒紙人的時候,誰不知道規矩?三更不開窗,五更不點燈,連貓狗都要關籠子——你還敢往外說?”

“可我昨兒擦供桌,看見內務檔上勾了個名字,和當年廢妃家姓氏一樣……”

“住口!你不要命了?”

兩人匆匆分開,腳步加快,轉眼就拐進了迴廊深處。

我蹲在假山後頭,手還捏著掃帚柄,指節有點發僵。左臂又開始抖,像有根細線在骨頭縫裡來回拉扯。我慢慢把掃帚靠牆放好,藉著整理袖口的動作摸了下耳墜——還在,沒反光。這才起身,沿著牆根往檔案房方向挪。

剛走出幾步,身後傳來竹籃磕地的聲音。

“阿穗姑娘,你這掃帚還沒領全吧?”

我回頭,看見一個穿青布短打的男人站在我身後,手裡拎著個竹籃,裡面堆著幾包藥材,標籤上寫著“茯苓”“白朮”。他臉上沒什麼表情,眼角卻微微翹著,像是隨時要笑出來。

是裴無涯。

我沒動。

他走近兩步,聲音壓得不高不低:“你昨夜拓符,我今晨便知。裁縫鋪踩縫紉機那一下,露了馬腳——你走路從來不看腳下,偏那會兒盯了半晌。”

我左手悄悄滑進袖中,三枚銀針己捏在指間。

他像是沒看見,繼續說:“近月死了三個老宮人,死前都說‘舊儀當續’。我知道你會來,所以在這等。”

我盯著他眼睛。他瞳孔很穩,不像撒謊,也不像設局。

“你怎麼進來的?”

“採買小吏,專供貴人養身湯藥。”他晃了晃籃子,“順帶送點安神香,免得有人夜裡做噩夢。”

我沒接話。

他笑了笑:“你要查你的,我查我的。咱們各走各路,互不礙事,行不行?”

風吹過夾道,捲起地上一層薄灰。遠處傳來打更聲,午時將至。

我收回銀針,點了下頭。

“成。”

他轉身要走,忽然又停住:“對了,尚衣局上個月燒了一批舊衣,登記簿說是‘蟲蛀不堪’。可我記得,那批料子……是你母族進貢的雲紋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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