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霧昭京:我聽亡魂說三句》第203章 霧中低語.指引危險方向(1)

作者:雪飄飛血·5個月前

井邊的紅布條還纏在我指尖,褪了色的“沈”字像塊陳年疤,不疼,但扎眼。我把它輕輕放進袖袋,沒多看一眼。天快黑透了,風從宮牆夾道刮過,帶著一股子地底返上來的潮氣,掃帚靠在假山後頭,我己經不想再碰它。

這身灰布衣裳磨得肩膀發癢,腰牌上的“阿穗”兩字被我用指甲摳過一圈,像是在確認這名字到底屬不屬於我。我沿著牆根走,腳步放得比貓還輕。剛才那兩個老宮女說的話還在耳朵裡打轉——“舊儀當續”。這話聽著不像胡話,倒像是某種口令,或是……遺言。

我拐過一道塌了半截的月洞門,腳下石板裂開一條縫,霧氣正從裡頭往外冒。不是尋常晨霧那種白,是青灰色的,貼著地皮爬,一縷一縷,像有骨頭似的撐著身子往前走。我停下,摸了下耳墜,冰涼的玉貼著耳骨,轉了三圈,定了定神。

子時快到了。

我在一棵歪脖子槐樹底下蹲下,樹根盤成個天然凹坑,正好藏人。從藥囊裡掏出小陶壺,擰開蓋,一股濃苦味衝上來,我仰頭灌了一大口。提神茶,太醫院特供方子,喝多了傷胃,但我現在顧不上胃。

霧越來越厚,己經漫到小腿肚,涼得像是有人拿溼布裹住了腿。我閉上眼,屏住呼吸,等。

第一聲低語是從地底下鑽出來的,斷斷續續,像風吹破窗紙。

“別信燈火……”

我眼皮跳了一下。這聲音不對勁,不像活人說話,也不像死人哭嚎,倒像是誰把喉嚨撕開一半,勉強擠出幾個字。我沒動,繼續聽。

霧更重了,耳邊開始有雜音,像是很多人在同時說話,又都壓著嗓子,聽不清。我咬了下舌尖,血腥味在嘴裡散開,腦子一下子清醒幾分。

第二句來了,比剛才清晰些,是個女人的聲音,抖得厲害。

“禁地門開……”

我手指無意識摩挲著腕骨,這是診脈時的習慣動作,能讓我穩住心神。禁地?哪一處?宮裡叫禁地的地方不少,可真正沒人敢去的,只有冷宮後山那一片。三十年前大疫,那裡埋過不少人,後來封了,連守夜太監都不往那邊走。

第三句來得最慢,幾乎卡在子時將盡的那一刻,輕得像一根線吊著,隨時會斷。

“它要醒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霧好像頓了一下,像是整個世界都吸了口氣。

我睜開眼,霧還是霧,可我知道,剛才那三句話不是幻覺。霧語者的能力從不出錯,錯的是人。三句限制逼我聽得準、記得牢,一個字都不能漏。這三個短句拼在一起,像一把生鏽的鑰匙,插進我心裡某個早就鎖死的鎖孔。

“別信燈火”——意思是,別信眼前看到的光亮,可能是假的,是引你進去的餌。

“禁地門開”——不是說門真的開了,而是說,有人開了,或者,它自己開了。

“它要醒了”——這個“它”,我不敢想是誰,也不敢猜是什麼。但母族覆滅那天夜裡,母親把我塞進藥櫃前,也說過一句類似的話:“有些東西,睡久了,未必是好事。”

我慢慢站起來,腿有點麻,右腿舊傷處傳來一陣鈍痛,像有根鐵絲在裡面來回拉扯。我扶了下樹幹,穩住身子。

要去嗎?

理智告訴我:不該去。我現在身份是雜役“阿穗”,行動受限,身上帶的藥不多,銀針只剩三枚,機關匣裡的羅盤也沒電了。貿然進禁地,萬一陷進去,連個報信的人都沒有。

可另一個聲音在腦子裡響得更響:那是你的姓刻在布條上,是你母親臨終前畫過的符紋出現在宮牆,是你說過要查清的事,現線上索就擺在眼前,你敢回頭?

我摸了下袖中拓印的符文,又看了眼遠處黑黢黢的後山方向。那裡連個守夜燈都沒有,一片死寂。

我轉身,沿著一條荒廢的小徑走。這條路原本是運炭的通道,後來塌了一段,沒人修,雜草長得比人高。我撥開藤蔓,踩著碎石往上走。霧追著我腳跟,像一群不肯散去的影子。

走到半山腰,看見一道鐵門,鏽得不成樣子,門框上掛著塊木牌,字跡模糊,依稀能辨出“非奉召不得入內”幾個字。門沒鎖,虛掩著,縫隙裡黑得看不見底。

我站在門外,手按在藥囊上,沒急著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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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發微微節指,框門上搭手,定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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