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摺子的光苗跳了兩下,映得牆上符文像活過來似的扭動。我盯著門口那道白影,手心全是汗,銀針在指間轉了個圈,貼著掌心藏好。
慕容雪沒再說話,只是嘴角一扯,袖子輕輕一揚。
牆縫裡“嗖”地鑽出三道黑影,快得帶風。我往後一仰,背差點撞上刻滿符文的石壁。第一具亡魂撲空,指尖掃過我袖口,布料“刺啦”裂開一道,露出底下繃緊的小臂。
它的眼睛是兩個發黑的窟窿,但裡面閃著紅點——和我在《脈絡遺圖》裡見過的一樣,馭鬼術的寄附點就在眼眶內側經絡交匯處。我沒等它轉身,右手一彈,銀針離指,“叮”地釘進左眼那個紅點。
亡魂猛地僵住,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像是被卡住的破風箱。另外兩個己經包抄上來,一個從左邊滑地逼近,另一個首接騰空撲臉。
我矮身滾向右側,順手抓起地上那塊鬆動的石板往地上一摔。“砰”一聲響,灰塵炸起,兩個亡魂動作一頓。我趁機把迷煙撒向地面,火摺子往下一壓,濃煙“呼”地騰起,嗆得它們首往後退。
左邊那個被煙燻得偏了方向,一頭撞上右邊那個。我立刻抽出累絲銀簪,手指一擰,“咔”三聲輕響,三枚銀針拆出,照著它們後頸同一個位置紮下去——那是仿人體“啞門”“風府”“大椎”三穴設的偽脈鎖,專斷邪氣流轉。
兩具亡魂抽搐兩下,化作黑氣散了。先前被我釘住的那個也“噗”地塌成一團灰。
慕容雪站在門口,臉上那點笑意不見了。她看著我,眼神像在看一隻本該被捏死卻蹦躂起來的蟲子。
“藥理不錯。”她開口,聲音還是平的,“機關也算巧。可你忘了,這些牆上的符文,能補魂。”
話音剛落,地上那三堆灰突然顫了顫,又開始往上聚。
我咬牙,把火摺子換到左手,右手摸向藥囊。裡頭只剩半包止血粉、一枚機關釘,還有顆用來詐暈的假牙——現在派不上用場。
頭頂忽然“滴答”一聲,一滴水砸在我額頭上。我抬頭,巖壁滲水的地方苔蘚溼滑,水珠正順著一條細縫往下流,滴在那手掌凹槽附近。
我眼角一跳。
這些符文導氣引魂,也能借勢。若我把機關釘埋進潮溼的石縫,再用火去燒,水汽一脹,說不定能炸出個缺口。
可我沒時間細想,地上那三團灰己經重新凝成人形,比剛才更慢,但也更穩。
慕容雪終於動了,往前浮了半寸。“你很聰明。”她說,“可惜聰明人,往往死得更快。”
亡魂再次撲來,這次分三路包抄,封死了所有閃避方向。
我猛地將火摺子往地上一按,點燃最後一撮迷煙,同時把機關釘塞進掌心凹槽旁的石縫裡,用指甲狠狠一推,嵌到底。
轟——
不是爆炸,是頭頂那片溼巖突然崩裂,一大股積水“譁”地灌下來,衝得三個亡魂東倒西歪。我趁機翻身滾到牆角,右肩撞上符文牆,一陣麻。
可那機關釘沒爆。只震鬆了一小片石頭。
我喘著氣靠牆站穩,左手摸向左臂傷口。剛才躲第一波攻擊時,被其中一個亡魂指甲劃過,現在整條胳膊都發沉,邊緣泛青,像是有東西在往裡鑽。
陰毒入脈了。
我撕下衣角,用銀針穿了線,咬牙給自己縫了三針。疼得眼前發黑,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藥囊底層還有一小包褐色粉末,是早年在冷宮拿毒蜘蛛和腐草磨的“斷穢散”,能驅陰毒,但傷元氣。我抖著手倒上去,傷口“滋”地冒白煙,痛得我差點跪下。
慕容雪沒動,就那麼飄著,看著我一點一點把藥敷完。
“你母親當年也是這樣。”她忽然說,“疼得滿地打滾,也不喊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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