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聽聲辨位?”他挑眉。
“試試。”
他接過,輕輕一磕柱底。聲音悶,但有迴響。他再敲一下,換了個位置,耳朵貼上去聽了會兒,忽然笑了:“後面是空的。”
我們合力推開壓在上面的橫樑,露出半堵假牆。牆皮剝落,露出個一人高的暗口,臺階向下,黑黢黢的,冷風往上冒。
“地下室。”我說。
他把手伸進口袋,摸出另一顆核桃,兩枚並在一起轉了轉:“你說下面有沒有寶貝?”
“可能有。”我係緊藥囊,“也可能只有死人。”
他咧嘴一笑,當先邁步:“那我更要下去了,我最喜歡和死人做交易。”
臺階不長,二十幾級到底。石室圓形,西壁刻滿殘缺經文,字跡歪斜,有些像是用指甲摳出來的。中央有個石臺,浮灰堆得厚,卻隱隱透出人形輪廓,彷彿剛有人坐過,又突然散了。
空氣更腥了,像是血幹了很久,又被潮氣泡出來。
裴無涯剛走了兩步,腳下灰層“噗”地揚起,自動聚攏,凝成一張模糊的臉,嘴巴張開,吐出一股黑氣。
我立刻甩出機關匣,三層暗格彈開,焚陰砂灑出,碰到黑氣“轟”地燃起幽藍火焰。那臉慘叫一聲,碎成灰末。
可地面開始震動,裂縫中鑽出七八道扭曲身影,西肢反折,指甲烏黑,眼睛全白,撲過來時帶起一陣腐臭。
“這些可不是普通髒東西!”裴無涯旋身揮扇,扇骨彈出細鏈鉤爪,纏住一頭邪祟脖頸,猛力拽向石壁,“砰”地撞碎。
我接連拋灑焚陰砂,逼退三隻近身的,可它們不怕痛,斷了手照樣爬。一隻撲向我小腿,我側身避開,袖口卻被抓裂,布條飄在地上,沾了灰,立刻捲曲發黑。
“有毒。”我咬牙,摸出解毒粉往傷口拍。
裴無涯踹飛一隻,喘著氣喊:“沈知微!你還想查什麼?再不走,咱倆就得留在這兒當新住戶了!”
我盯著石臺,灰燼裡露出半行字,刻得很淺,幾乎看不清。
“癸卯年七月……”
我搖頭,沒動。
他罵了句什麼,摺扇變形,扇尖彈出一截短刃,擋在我前面。
邪祟圍成一圈,步步逼近,白眼翻動,喉嚨裡發出咯咯聲,像是在笑。
我的機關匣還剩最後一格焚陰砂,藥囊裡的驅邪符也只剩三張。
裴無涯手臂被抓出一道血痕,血珠順著腕骨往下淌。
我們背靠石壁,誰也沒再提撤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