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還沒散透,我走在頭裡,腳底踩著青石板上的溼痕。昨夜佈置的幾處哨點都傳了平安信,可我心裡還是繃著一根線——太安靜了,連野狗都不叫。
西角樓那片老屋比前兩天更破了些,牆皮往下掉渣子,簷角銅鈴晃得不自然。我蹲在巷口,指尖捻起石縫裡一點灰白粉,湊到鼻尖聞了一下。石灰混硃砂,還有那麼一絲腐骨藤的腥氣,和地窖裡的一模一樣。
“他們動手了。”我說。
話音剛落,遠處傳來三聲輕叩,像是扇骨敲掌心,一下、兩下、三下。黑轎從霧裡滑出來,停在破廟門口。簾子一掀,裴無涯邁步下來,手裡一對翡翠核桃轉得飛快。
“你那邊有動靜?”他問,眼睛卻盯著屋簷上那隻亂響的銅鈴。
“不止有動靜,”我把灰粉吹掉,“是有人在往地下渠灌毒水,還順手調了聲路。你聽這鈴響,節奏錯得離譜,像瘸腿驢拉磨。”
他走近幾步,抬頭看那銅鈴,忽然笑了:“有意思。他們想用迷霧傳令?”
“不是想,是己經在試。”我站起身,拍了拍手,“昨晚童謠的方向全歪了,說明他們在校準‘喇叭’的位置。現在這味兒又冒出來,就是告訴我們——陷阱擺好了,請君入甕。”
裴無涯把玩著摺扇,輕輕敲了兩下掌心:“那你打算怎麼回禮?”
我沒答他,轉身走向廢棄藥廬。門虛掩著,裡面桌椅都按原樣擺著,半張地圖攤在案上,邊上壓著染了藥汁的布條——是我們昨夜留下的餌。我伸手摸了摸桌角,灰塵厚度剛好,沒人動過。
“他們還沒來取貨。”我說。
“不急。”裴無涯踱進來,目光掃過牆角一堆麻袋,“你讓人送來的‘藥材’,我己經讓手下換成改裝沙袋了。外層是粗麻,內裡夾了閉氣丹和隔音棉,一旦封道,能撐兩個時辰。”
我點點頭:“銅哨呢?”
“西個淺坑己經挖好,連著細線牽到北面屋頂。只要有人進屋翻東西,震動觸發,哨聲一起,你就知道魚咬鉤了。”
他說完,從袖中抽出一張紙遞給我。是黃司近兩日調動私兵的記錄,標註了七處換防時間,全是子時前後。
“宇文烈坐不住了。”我將紙折起塞進機關匣夾層,“他怕我知道太多,乾脆提前收網。”
“所以他才會故意露這個破綻。”裴無涯靠在門框上,笑了一聲,“只可惜,他不知道咱們早就把他的‘請帖’當擦腳布用了。”
我走到窗邊,撩開半幅破布往外看。霧越來越厚,貼著牆根往上爬,像一層黏糊糊的苔蘚。這種飄法不對勁,風向不對,也不是潮氣自然升騰。
“他在催霧。”我說,“等霧滿了,就會發下一步指令。”
“那你準備什麼時候收網?”
“等他們全都進來。”我看向他,“你的人能在高處盯住出口?”
“兩個暗衛己經在西北屋頂就位,弓上弦,刀出鞘。”他合攏摺扇,插進腰間,“你要活口?”
“要。”我拉開機關匣最下層,取出一枚帶倒鉤的捕獸夾,“最好是個能說話的。”
他挑眉看了眼那夾子:“夠狠。”
“不夠狠活不到今天。”我把夾子放進藥囊側袋,又檢查了一遍扳機彈簧。
外面天色漸暗,霧氣沉得更快了。我們沒再說話,各自確認最後的佈置。我親自帶隊把剩下的沙袋堆在通道兩側,表面蓋上乾草,看起來像臨時堆放的柴火。裴無涯則帶著人把銅哨的引線重新拉緊,固定在屋簷暗角。
一切就緒後,我退回藥廬內室,藏身於塌陷的床板後方。這裡視野剛好能看見門口,又能避開正面衝擊。右手搭在機關匣扳機上,左手按住藥囊,呼吸慢慢放平。
裴無涯站在門外屋脊陰影裡,摺扇己收起,雙手垂落,不再轉那對翡翠核桃。
。檻門了到漫經己,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