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要是我偏要扛呢?”
“那就別怪我不認你這個下屬。”他聲音還是溫和的,像在說今日天氣不錯,“我會以靈樞司指揮使之名,下令通緝你。”
我們對視著,誰都沒動。
最後是我先移開視線。我合上機關匣,把布條卷好塞回袖中。
“你知道我為什麼一首留在太醫院?”我說,“不是為了混個身份,也不是為了躲清靜。我是為了等一句話——等有人親口告訴我,當年那些事,不是意外。”
謝明棠沒說話。
“但現在不是追究過去的時候。”我站起身,“宇文烈要動,就在子時。不到西十八刻,他就能把整座城變成他的棋盤。”
“所以呢?”
“所以我要看母族當年的值守記錄。”我說,“他們在冷宮外圍守了三年,每日輪班、交接、簽押,全都有檔可查。如果宇文烈真從那時候就開始佈局,那他的手,早就伸進了昭京的骨頭裡。”
謝明棠搖頭。“那些檔案己封,暫無可查。”
“那就給我許可權。”
“不行。”
“那你告訴我這些,到底想讓我幹什麼?”
“想讓你清醒。”他站起來,走到門口,拉開一道縫,“想讓你知道,你現在走,還來得及。再往前一步,就沒有回頭路了。”
我沒動。
“謝大人,”我說,“我七歲那年,母妃死在冷宮,最後一碗藥是她親手餵我的。從那天起,我就沒想過回頭。”
他看著我,眼神變了變,最終只道:“出去吧。今晚的話,當沒說過。”
我轉身走向臺階。
“沈知微。”他在背後叫住我。
我停步。
“防務圖的事,別告訴任何人。”
“包括裴無涯?”
“尤其是他。”
我點點頭,沒回頭,一步步走上石階。
密室門在身後合攏,燈滅了。我站在藥廬裡,外頭天還沒亮,窗紙灰濛濛的。我摸了摸耳墜,又摸了摸藥囊,裡頭的閉氣丹還剩三粒。
我走到書架前,抽出一本《昭京坊巷志》,翻到最後一頁,夾著一張泛黃的紙——那是我母族當年的輪值表影印件,我一首留著,從沒交出去過。
我盯著紙上那個熟悉的簽名看了很久。
然後吹滅了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