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霧昭京:我聽亡魂說三句》第56章 偽裝深入.疫區險象環生(1)

作者:雪飄飛血·5個月前

北風颳得緊,我裹了裹粗布短打,把揹簍往肩上提了提。天剛矇矇亮,灰霧壓著地皮滾,腳底下踩的泥像是熬糊了的藥渣,又黏又沉。井臺邊那股腐葉味還沒散盡,我摸了摸袖中鐵牌,抬腳往北郊走。

疫區邊界立著三道木柵,上面掛的布幡沒風也晃,像有人在暗處扯線。門口擺了張長桌,兩個穿皂衣的守衛正低頭清點名冊,旁邊蹲著個戴青銅面具的人,手裡捧著一尊冒煙的小爐,大概是測體溫的機關器。

我混在運藥草的隊伍裡,低頭往前蹭。這身打扮是謝明棠前日讓人送來的——灰頭土臉的老藥婆,臉上抹了赭石粉,耳朵上還掛了對銅環,走起路來叮噹響。藥囊裡塞的不是尋常藥材,而是他特製的“寒息散”,能壓住心跳和體溫,聞著一股子苦艾混陳皮的味兒,正好蓋過我腕上傷口滲出的血腥氣。

輪到我時,守衛抬頭瞥了一眼,伸手要查揹簍。我順手把揹簍往前一遞,動作慢得像個真老太婆,嘴裡還嘟囔:“烏頭三十斤,附子二十,都曬乾了的,別翻亂咯。”

他掀開一角,看見底下鋪的確實是乾枯藥草,揮揮手讓我過去。我低著頭往前走,經過那尊冒煙小爐時,腳步沒停,只覺後頸一涼,像是有根針輕輕掃過皮膚。好在爐火顏色沒變紅,說明“寒息散”管用。

進了封鎖區,空氣立馬變了味。霧更濃,靜得連自己的呼吸聲都顯得吵。地上橫七豎八躺著些空籠子,鐵條鏽得發黑,角落裡還有幾攤幹掉的血跡,顏色發紫,不像人血。我繞過一堆塌牆,從藥囊夾層抽出一小截炭筆,在袖口粗麻布上記了句:**“無活物聲,血色異,疑非自然疫。”**

往前走了一段,聽見遠處傳來軲轆聲,我貼牆蹲下。一輛獨輪車從岔道滑出來,推車的是個穿灰袍的瘦子,臉藏在兜帽裡,車斗裡蓋著塊油布。他走得急,拐彎時油布掀開一角,露出下面一隻腳——腳趾發青,指甲泛綠,但還在微微抽動。

我沒動,等他走遠才起身跟上去。車轍印一路通到一片塌了半邊的屋舍群,中間一棟稍大的房子門框上畫著硃砂符,不是驅邪的那種,倒像是標記編號。我趴在窗縫往裡看,屋裡擺著七八個鐵籠,每個裡面關著個人,男女老少都有,全都眼神發首,胳膊上爬著藍綠色的紋路,像是活體的寒髓草藤蔓。

一個籠子裡的女人忽然抬頭,目光首首撞上我的眼睛。她嘴唇動了動,沒聲音,但我看清了口型:“救……我……”

我捏緊了炭筆,指節發白。正想退後,忽聽頭頂“咔”一聲輕響。抬頭一看,屋簷角掛著個銅鈴,鈴舌被一根細線牽著,而那線,正連在我剛才碰過的窗框上。

我立馬後撤,可己經晚了。地面突然一顫,腳下磚石往下陷,露出一道窄縫。我跳開兩步,左腿還是被什麼東西劃了一下,火辣辣地疼。低頭一看,縫裡冒出幾根帶倒鉤的鐵刺,尖上沾著黑油,顯然是淬過毒的。

還沒喘勻氣,頭頂又傳來沉重的摩擦聲。抬頭只見房梁裂開,一塊巨石緩緩壓下,正對著我剛才站的位置。前後退路都被塌牆堵死,我咬牙往側邊撲,滾進一條夾道,但小腿己經掛了彩,血順著褲管往下淌。

就在巨石即將砸落的瞬間,一道影子從斜刺裡衝進來,快得只留下一道殘痕。那人甩手擲出兩枚東西,“鐺鐺”兩聲釘進齒輪槽,硬生生卡住了落石機關。接著一隻手拽住我後衣領,猛地往後一拖,我整個人被拉出夾道,摔在一堆碎瓦上。

痛得眼前發黑,我立刻翻身坐起,手摸向腰間機關匣。救人的是個男人,背對著我站在三步外,穿著普通的灰布短打,身形偏瘦,右手還保持著投擲的姿勢。他沒回頭,也沒說話,只是抬起左手,在空中比了個手勢——三根手指併攏,掌心向外,停了兩息,然後緩緩放下。

這是隱閣內部通行的暗號:**“暫安,勿動。”**

我盯著他的背影,沒出聲。藥玉耳墜在耳垂上輕輕晃,提醒我保持清醒。他站了不過五秒,轉身就走,腳步輕得像貓,轉眼消失在霧裡。

我坐在原地,喘了幾口氣,低頭檢查傷腿。劃口不深,但血流不止。從藥囊裡翻出止血粉撒上,又撕了塊布條纏緊。揹簍還在,鐵牌沒響過,寒髓草樣本也好好地夾在油紙裡。

抬頭看了看那棟屋子,門上的硃砂符在霧裡泛著溼光。我扶著牆站起來,拄了根斷木當柺杖,一瘸一拐地朝另一邊走去。霧越來越厚,前方隱約有綠光透出,像是從地下冒出來的。

我摸了摸藏在袖中的鐵牌,邁步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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