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比被人矇在鼓裡強。”
他笑了笑,把壺拎下來,重新注水。然後從懷裡掏出一本泛黃的手札,放在案上。“這東西,你不該看。但我信你能守住分寸。”
我看著那本子。封皮無字,紙頁脆得像枯葉。我伸手要拿,他按住一角。
“看完就燒。”他說,“別留痕跡。”
我點頭。
他鬆手,轉身走了,背影消失在廊角,連腳步聲都沒留下。
我開啟手札。第一頁寫著:“舊疫紀要·先帝親批”。字跡蒼勁,確實是先帝手書。
往下翻,一行字跳出來:
> “丙三—癸排汙井,原為民井,疫發前三月,有女子夜投藥於井,自稱‘清穢’,被巡防捕獲,驗明為廢妃族人。”
我手指一頓。
廢妃族人——我母族。
繼續讀:
> “其所投藥,含苦參、雄黃、半夏,配比奇準,若早三月啟用,或可遏疫。然其行為詭異,未經奏報,擅動民井,恐有妖術之嫌。著即拘押,嚴審其同黨。”
我喉嚨發緊。
母妃臨終那晚,握著我的手,嘴唇動著,說的正是:“他們說我是妖……可我只想救人……”
原來她不是瘋話。
她是想救所有人。
我翻到最後一頁,有一行小字是御醫密注:
> “後疫發,丙三—癸井水最先變綠,屍斑病首現於此坊。若當初所投藥得用,或可斷源。惜乎,忠言逆耳,反成罪證。”
我合上手札,手在抖。
不是巧合。不是偶然。那口井,那個女人,那些藥,全對上了。母族不是因通妖被廢,而是因為試圖阻止一場大疫,反被扣上罪名滅口。
我盯著爐火,銅壺裡的水又開了,白氣往上竄。我抽出銀簪,挑了一頁手札角,湊近火苗。
紙頁捲曲、焦黑、化灰。
最後一片落下的時候,我看見餘燼裡有個“癸”字,像塊燒透的骨頭。
我站起來,腿傷還在疼,但我站得很首。
我知道接下來該去哪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