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霧昭京:我聽亡魂說三句》第75章 轉危為安.霧語解蠱毒(1)

作者:雪飄飛血·5個月前

我靠在斷牆根底下,後頸那道口子還在滲黑血,手指頭一動就抽著疼。脈是亂的,跳得像破鼓被人拿棍子瞎敲,一下重一下輕,我自己都聽不順耳。可我還醒著,這就夠了。

慕容雪站得遠,影子斜在青銅盤邊上,廣袖垂著不動,像是等著看我什麼時候倒下去。她不用動手,這蠱自己會把我啃乾淨。

我不信她。

她說沒人能解,我就偏要試試。

手還搭在腕上,一遍遍摸那股亂勁兒。冷汗順著胳膊往下淌,藥囊貼著腰,空得只剩底襯的紋路。我咬牙,指甲掐進掌心,疼讓我沒昏過去。耳墜燙得厲害,那是子時迷霧還在的訊號——只要霧沒散,我就能聽見話。

我閉眼,不是睡,是找。

迷霧裡的聲音雜得很,哭的、笑的、喊名字的,全混在一起。我不管那些,專等那一句能救命的。腦子裡過母妃留下的殘頁字跡:“蠱行如潮,三息一漲,逆其勢者,可制之。”這話現在聽著不像廢話了。

就在意識快撐不住的時候,一道聲兒穿進來,清清楚楚:

“三息一漲,逆其根……”

我猛地睜眼,又閉上,怕漏了後半句。

“霧南三百步,見青骨花……”

第三句來了,穩穩當當:

“以寒露煎,吞之可破。”

話完,人沒。

我知道是誰說的——不知道名字,不認臉,但聽得出來,這是個死透了的醫者。語氣熟得很,像太醫院裡老判官查方子時那種調門,一個字都不多。

我喘了口氣,睜開眼,天還是灰的,霧也沒退。我動了動脖子,疼得齜牙,可腦子清楚了。青骨花,我沒見過,但母妃殘頁提過一筆:“莖如玉簪,葉似斷眉,夜吐微光。”那時候我以為是瞎寫的,現在看來,真有。

我撐地想坐起來,腿軟得像麵條。試了兩次才跪住,第三次終於扶牆站起來。腳下一滑,踩到塊碎瓦,差點跪回去。我罵了句,低聲罵的,懶得大聲。

往南走。

三百步?我哪能數得準。可耳墜還燙,我就拿它當指南針用。每走幾步,拿它輕敲地面,聽迴音。震感不一樣,方向就不偏。以前拆機關時就這麼幹過,石頭底下空不空,一聽就知道。

霧越來越濃,牆塌了一片一片,像狗啃過的餅。我貼著邊走,手扶著斷磚,指尖蹭到溼泥和黴灰。忽然眼前一亮——不是天亮,是一點幽藍的光,在塌井邊上閃。

我挪過去,蹲下。

一株小草,不到半尺高,莖子白中透青,真跟玉簪似的,葉子缺一塊少一塊,活像被人撕過。夜裡發藍光,沒錯,是青骨花。

我拔起來,小心收進藥囊內襯,那兒乾淨,沒沾過別的藥。

抬頭看看天,簷角石縫裡掛著水珠,晨露還沒幹。我伸手抹了一把,剛好夠潤開藥草。掏出隨身的小銀杵,把花搗碎,汁水泛著淡藍,聞著有點像鐵鏽混著薄荷。

寒露調藥,一口吞了。

剛嚥下去,肚子就像被人踹了一腳。我彎腰嘔,可什麼都沒吐出來,只有一口黑血噴在井沿上。接著冷汗嘩地下來,衣服全溼了,貼在背上冰涼。

脈還在亂,但亂得有章法了。那股遊走的東西開始縮,像被火燎了的蟲子,往深處鑽。我不讓它躲。

運一口氣,按母妃教的老法子——不是順著它走,是頂著撞。胸口悶得要炸,喉頭又甜又腥,我咬牙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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