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霧昭京:我聽亡魂說三句》第90章 後續危機.暗勢力涌動(1)

作者:雪飄飛血·5個月前

天邊剛透出點灰白,雞叫第二聲落下時,我鬆了口氣。不是因為事情完了,而是終於能喘一口不帶血腥味的氣。

高臺上的風還在吹,把殘霧撕成一縷縷破布條,掛在斷柱和焦木之間。宇文烈被押走前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不像敗將,倒像在看一場賭局的記賬人——他沒輸,只是暫時停牌。慕容雪更絕,鐐銬冒煙她還笑,嘴裡唸叨著“你聽不見的”,聲音輕得像是說給地底聽的。

我沒理她。聽得見聽不見,我說了不算,迷霧說了算。可現在子時過了,藥玉耳墜也丟了,耳邊清靜得過分。

我蹲下身,從石縫裡拔出那枚銅釘。釘頭有點彎,是白芷的活兒,她總愛在機關零件上刻小花,這一枚背面就有一朵歪脖子梅花。我用拇指蹭了蹭,抹掉沾上的灰,順手塞進袖袋。這東西還能用,至少下次她修羅盤時能當個墊片。

遠處有腳步聲傳來,整齊劃一,是禁軍巡防換崗。他們看見高臺這邊的情形,領頭那人愣了半秒,隨即揮手讓隊伍繞道。沒人上來問一句,也沒人敢靠近。我知道他們在怕什麼——不是怕屍體,是怕知道太多。

我站起身,拍了拍衣襬上的灰。左掌傷口裂開了,血慢慢滲出來,順著指縫往下滴,在青磚上畫出幾道斷續的線。我懶得包紮,反正到了太醫院自然有人管。倒是累絲銀簪彎得厲害,原本能拆三針的機關卡住了,甩了兩下沒反應,索性就讓它別動了。

正要走,餘光瞥見往生鏡殘片還在地上插著,像塊沒人收的破瓦。我走過去拔起來,鏡面己經碎成蛛網,中間那點光也快滅了。可就在它徹底暗下去前,我好像看見裡面閃過一個影子——不是畫面,也不是字,而是一個動作:有人抬手,像是要寫字,又像是在攔誰。

我沒多看,把鏡子裹進布巾,塞進包袱。廢了就是廢了,再看也拼不回原樣。

剛走下高臺,一輛青帷馬車停在路口,車簾掀開一角,露出謝明棠的臉。他沒穿官服,只一身月白常袍,手裡轉著那根青玉藥杵,杵頭沾了點泥,大概是路上踩的。

“上來。”他說。

我上了車。車廂比看上去寬敞,角落放著個藥箱,是我常用的那種,鎖釦還是我親手焊的。我看了他一眼。

“臨時借的。”他先開口,“你的那套還在疫區帳篷裡,等清理完才能拿回來。”

我嗯了一聲,坐下時腿有點發軟。車輪動了,碾過碎石路,咯噔一下震得肩頭疼。

謝明棠沒說話,就那麼看著我,眼神不急也不冷,像在等我把最後一口喘勻。

“你覺得,這就完了?”他終於開口。

我抬頭:“你覺得呢?”

他笑了下,沒回答,反問:“宇文烈為什麼偏偏選今晚動手?兵防圖改得那麼明顯,連巡城副尉都能看出問題。慕容雪馭鬼多年,怎麼會讓自己被一枚骨符牽出證據?還有——”他頓了頓,“你那個往生鏡,燒到最後才顯影,是不是太巧了?”

我手指動了動。這些問題,我也想過。

“有人想讓他們敗。”我說。

“不是‘想’。”他搖頭,“是‘需要’他們在這個時候敗。”

車外風大了些,吹得車簾撲撲響。我盯著藥箱上的銅釦,想起剛才那些密探的眼神——一開始是懷疑,後來是震驚,最後……最後倒有點像是鬆了口氣。

“所以,有人借我的手,除了異己。”我慢慢說。

“也可能,是借你的名。”謝明棠把藥杵放進袖中,“靈樞司密探破獲政變,女醫官揭露權臣陰謀,多好的故事。傳出去,百姓安心,朝廷體面,連陛下都能睡個好覺。”

我冷笑:“那我豈不是成了唱戲的?”

“你現在是臺上的角兒。”他語氣平平,“唱得好,人人鼓掌;唱錯了,滿堂喝倒彩。接下來每一步,都可能是別人寫好的詞。”

車輪聲忽然變得很重,像是壓著什麼東西。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血己經幹了,結成一片暗紅殼。我想起母妃臨死前說的話,不是“保重”,也不是“報仇”,而是“別信輕易得來的東西”。

“我不怕。”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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