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霧昭京:我聽亡魂說三句》第91章 揭露秘密 .母族與舊疫關聯(1)

作者:雪飄飛血·5個月前

晨光剛爬上議政臺的簷角,我站在石階中央,掌心那道裂口還裹著新換的布條。風從東面吹來,帶著藥鋪前晾曬的薄荷氣,混著一點昨夜火場殘留的焦味。我低頭看了眼袖袋裡的紙條——烏頭花的蠟封己經拆了,裡面只有一行小字:“時機己至”。

我沒抬頭看底下的人群,先從包袱裡取出三樣東西:一張泛黃的藥方殘頁,一份墨跡未乾的水源檢測文,還有一卷用青線裝訂的宮檔副本。我把它們平鋪在案上,動作不快,但每一下都壓得實。

“三十年前的大疫,”我說,“不是天災。”

底下有人咳嗽,也有官袍摩擦的聲音。我認得那些眼神,一半是懷疑,一半是等著看笑話的閒心。

“沈氏一族世代行醫,居南嶺,採百草,試毒活人三千餘次,成方七十二。”我指尖點在藥方上,“這是‘清瘴散’原稿,主治溼熱疫毒,輕症三日可愈,重症七日脫險。”

我頓了半拍,抬眼掃過前排幾位太醫署老臣,“但它被列為禁藥,理由是‘含劇毒赤苓,致幻發狂’。可你們知道嗎?禁令下發的日子,比我們呈交藥方早了七天。”

人群靜了一瞬。

一個穿紫袍的官員站起來,聲音拖得老長:“沈醫官,亡妃之後,舊案重提,莫非是要翻案?”

我沒答他,只把宮檔翻到一頁,指給眾人看押印和籤批時間,“檔案做不了假。藥方遞上去那天,禁令早己蓋印封發。人在沒交東西之前,就被定了罪,這叫什麼?”

沒人接話。

這時,一道影子斜插進來,裴無涯站到了臺側。他沒穿那身招搖的金絲錦袍,只一身鴉青常服,手裡轉著一對翡翠核桃。他開啟一個紫檀木匣,取出一枚玉印,往案上一放,響聲不大,但足夠所有人看清印文——“沈氏製藥,可首奏”。

“先帝御賜信物。”他說,聲音不高,卻帶點慣常的懶腔,“當年沈家每月供藥入宮,從未斷過。瘟疫最烈時,他們捐出全部存藥,救了內城三萬六千人命。”

他又抽出三封密信,攤開,“太醫署內部往來記錄。這裡寫著:‘赤苓無毒,反能解瘴;然上意己決,勿再議’。誰的上意?沒人敢寫。”

他說到這兒,輕輕敲了敲扇骨,看了我一眼,“你接著講,我打個下手。”

我點頭,繼續說:“後來,母族被扣‘私制禁藥、勾結外夷’之罪,滿門流放。途中遇伏,僅我一人活下。那年我七歲,母妃臨死前餵我喝下一碗黑藥,說‘活下去,別信輕易得來的東西’。”

臺下有個老頭突然顫巍巍站起來,手裡捧著個粗布包。他走到臺前,把布解開,是一把枯黃的草根。

“我認得這個。”他聲音沙啞,“三十年前,我媳婦難產發熱,村裡都說是瘴氣要死人。我半夜翻山找沈家求藥,他們給了‘清瘴散’,加了赤苓粉。她活了,孩子也活了。可後來官府說那是毒藥,把我抓去打了三十板,流放十年。”

他眼淚掉了下來,砸在草根上。

我接過那包枯草,放在藥方旁邊,“赤苓不是毒,是解。它與疫區水源中的硫汞結合,才會生毒。真正害人的,是有人提前在井中投了礦渣,再拿我們的藥當替罪羊。”

我聲音沒高,也沒低,就像在診脈時報數一樣平,“他們怕的不是藥,是我們能治好。治好,就沒人信他們的‘神降之災’;治好,就沒人買他們的‘避疫符’;治好,他們借疫擴權的事,就藏不住。”

臺下開始有人低聲議論。

裴無涯不動聲色往後退了兩步,對身邊一個穿灰衣的小廝耳語幾句。那人點頭,轉身走了。我知道他在幹什麼——不出一個時辰,這些話、這些證據,就會貼滿城門、市集、藥鋪前的告示牆。

一位婦人抱著孩子擠上來,問:“那……現在還能用這藥嗎?”

“能。”我把藥方抄了一份給她,“劑量我寫了,煎法也標了。回去先給孩子洗一遍身子,再喂半勺,明早應該就能退燒。”

她千恩萬謝地走了。

越來越多的人圍上來問藥、問病、問當年還有沒有其他倖存者。我一一答了,語氣如常,手卻慢慢鬆了下來。繃了這麼多年,第一次,我不用躲在暗處查證,不用靠亡魂低語拼真相。這一次,我站在這裡,把話說完,沒人能抹掉。

太陽昇到正空,議政臺的影子縮成一小團。我收起剩下的紙頁,把玉印重新包好。裴無涯走過來,把扇子遞給我當遮陽的擋。

“累了吧?”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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