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剛觸到石縫,裡面“咔嗒”一聲輕響。
我立刻縮手,但晚了。兩側銅齒猛地合攏,差半寸就把我手指夾成肉乾。裴無涯一把拽我後退,我踉蹌撞上他胸口,他悶哼一聲,估計是拉傷的胳膊又遭了罪。
“這門脾氣越來越壞了。”他喘著氣說,額角汗珠滾下來,在鼻尖晃了晃,砸進塵土裡。
頭頂青銅鈴轉紅,地面紋路重新亮起,一圈圈像煮沸的血水。剛才解過的機關陣,全回來了。
血竭拄著刀站在前頭,左肩包紮處洇出新血,右腿傷口裂開,走路時整條腿都在抖。他抬手擋下一枚射來的銀針,動作慢了半拍,針擦過手背,劃出一道細長口子。
“撐不住了。”他說,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鐵。
我知道。我也快到極限了。腦子像被煮過的漿糊,耳朵嗡嗡響,藥玉耳墜貼著耳骨發燙,可這次霧裡沒低語——子時過了,亡魂閉嘴了。
我們仨背靠背站在密道中央,西面全是活的殺器。往前是封死的石壁,往後是重啟的蠱紋地陣,連喘口氣都怕觸發什麼鬼玩意。
就在這時候,迷霧背後傳來一串清脆的銅鈴聲,叮叮噹噹,像走街串巷賣糖葫蘆的小販。
接著一個腦袋從霧裡探出來,娃娃臉,杏核眼,髮間插著七支鐵筆,手裡拎個鼓鼓囊囊的布包。
“哎喲喂,我說你們怎麼卡這兒了?”白芷一蹦三跳地跑過來,胡服上的銅鈴嘩啦響,“我還以為能趕上看炸牆首播呢。”
裴無涯冷笑:“你要是再晚來半炷香,我們就成牆餡了。”
“別急嘛。”她蹲下身,把布包往地上一倒,嘩啦滾出一堆零件:齒輪、銅管、黑火藥包、導引絲,還有一小罐子黏糊糊的膠,“我這不是帶著好東西來了?”
她趴在地上,耳朵貼地聽了一陣,手指在幾塊地磚上來回敲。“主承重樞軸在這兒,旁邊兩個副軸聯動鈴陣,炸偏一寸咱們全得埋這。”
“你確定能炸開?”我問。
“當然不能。”她抬頭衝我笑,“但我能炸歪一點,讓門自己裂開。”
“……那你剛才說的‘首播’是指什麼?”
“看你們被炸飛啊!”她眨眨眼,“開玩笑的,少閣主別生氣。”
我沒理她,只盯著她手裡的東西。“自毀機關?你拿什麼做的?”
“廢料拼的。”她摸出一把小錘,開始焊導引銅絲,“齒輪是上個月拆的宮燈,火藥是守夜人剩的爆竹末,膠用了半瓶斷魂膠——就是你說的那種,遇熱軟化的。”
我皺眉:“那玩意不穩定。”
“對啊,所以我加了點鎮定粉。”她得意地揚了揚眉毛,“你藥囊裡偷的。”
我:“……回頭抄《黃帝內經》加五十遍。”
“成交!”她咧嘴一笑,繼續忙活,“好了,三分鐘引信,咱們得趴遠點。”
她把機關焊死在地縫接合處,銅絲纏緊,火藥包卡進縫隙,最後按下了引信。
“趴下!”她大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