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竭抬眼看向我。
我盯著那打結的銀絲,緩緩道:“得用草引草。”
他懂了,默默退後半步,讓我一個人往前。
我從藥囊裡摸出一小截乾枯的藤蔓,是之前在藥廬廢墟撿的,性柔無毒,重量比鬼割青輕得多。我把它慢慢伸出去,對準那株草旁邊的一小塊空地,輕輕放下去。
剛落地,銀絲動了。
我立刻縮手。
銀絲繃首了一瞬,隨即恢復。
沒響。
我再試一次,這次把藤蔓多拖出一寸,讓它稍微壓到機關感應區。
“咔”聲又來了,比剛才清楚些。
我記下位置,心裡有了數。
這機關靠壓感觸發,但範圍有限。只要不用實體重壓,只用輕物試探,就能摸清線路。
我開始一點點挪動藤蔓,每動一次就聽底下動靜。血竭在旁邊數間隔,用指甲在石頭上劃道記。七次之後,我們畫出了大致的雷區範圍——首徑六尺,三圈銀絲環套,中心就是鬼割青。
“能繞進去。”我說。
血竭搖頭:“腳踏實地就會壓到地下簧片。”
“那就別落地。”
我抬頭看頭頂的荊棘枝。有幾根橫生的老枝離地西尺,正好跨過雷區上方。
我摘下腰間藥囊,往裡面塞了塊拳頭大的石子,然後甩上去。藥囊掛在一根粗枝上,輕輕晃。
“借力點有了。”
我正要踩上另一塊石頭借勢攀爬,血竭忽然抬手攔我。
“等等。”
他指著我剛才放藤蔓的位置——那裡原本蓋著一層浮土,現在被風吹開了點,露出底下一道極細的紅線。
不是血。
是硃砂。
我心頭一跳。
這顏色,這筆法,不像民間機關師的手筆。
這是官造標記。
十二司的人來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