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我拎著藥箱進了太醫院的門。腿上的傷結了痂，走路還是有點拖，得把重心壓在右腳上。守門的小吏抬頭看了我一眼，沒多問。這會兒正是各宮醫官交脈案的時候，人來人往，誰也不會多盯誰兩眼。
我沿著迴廊往西走，靴底踩在青磚上不出聲。拐過藥爐房，偏殿的簾子動了動，裡頭傳來謝明棠咳嗽的聲音，一聲接一聲，聽著不重，但連著咳了五下，中間還頓了一下，像是故意讓人聽見。
我沒停步，徑首掀簾進去。
他靠在榻上，身上蓋著素色薄被，手裡捏著一卷書，見我進來，隨手擱在枕邊。月白袍子領口鬆了一扣，露出鎖骨處一點紅痕，像是蚊蟲叮咬，又不像。
“沈醫官今日來得早。”他嗓音比平時啞些。
“例行巡診。”我把藥箱放在案上，開啟，取出銀針盒和脈枕，“聽說您昨夜沒睡好。”
“老毛病了，心火旺。”他把手搭上來，腕細，脈浮而滑。我按著寸關尺慢慢推，指尖蹭過他腕骨——這動作我自己都沒察覺，診脈時總這樣，像小時候在冷宮摸藥爐邊沿，確認它還燙不燙。
“您最近思慮過重。”我說，“建議少看摺子，多走動。”
他輕笑一聲：“這話要是讓陛下聽見，怕是要說我怠慢職守。”
我沒接話，收了手，從藥囊裡取出一個小瓷瓶：“安神丸，每日睡前服三粒，別用茶送。”
他接過瓶子，沒急著放，倒出來一粒在掌心看了看，又聞了聞。“你這藥，一向苦得有水平。”
“苦才能入心經。”
他又笑，這次聲音低了些，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然後忽然說：“聽聞近日有人慾翻前朝廢妃舊案，不知沈醫官可知情？”
我正收拾針盒的手頓了頓，盒蓋合上時發出咔的一聲。
“臣只知治病救人。”我低頭理著袖口，語速平穩，“宮規森嚴，不敢妄議陳年舊事。”
“哦？”他靠著引枕，目光沒移開，“可你母親，也是太醫院出身。當年藥典失傳，有人說她是偷了秘方出逃，也有人說她被滅口封口。你怎麼看？”
我抬眼看他：“我不知道。”
“真不知道？”
“我知道的，都寫在病歷上了。”我指了指案頭那疊紙，“您今早的脈象屬虛熱上擾，宜清不宜補。別的，不該我管。”
他盯著我看了幾息，忽然轉了話題：“你可知為何我會讓你留在太醫院？”
我沒答。
“因為你不怕死。”他說，“別人查案是為升官，你是為找東西。哪怕那是把刀，你也敢伸手去握。”
我垂眼，摩挲耳墜一圈，藥玉微涼。
“我不找刀。”我說，“我找的是藥引子。”
他沒再問，揮手讓我退下。
我拎起藥箱轉身出門，簾子落下的瞬間，聽見他在後面輕輕說了句：“西牆那棵老槐，前日掉了一根枯枝，砸壞了藥櫃角。”
我沒回頭，腳步也沒變。
走到迴廊拐角，迎面來了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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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幾了畫胡條炭用誰像，條枝，上牆在投地斜斜影樹槐老棵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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