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廟外的霧氣還沒散，我和陸沉舟靠牆喘了兩口氣，便從破窗翻出，貼著敵營外圍的矮牆摸了回去。剛才那場火鬧得夠大，守衛都往東邊去了，西面倒是空出一條道來。
“地窖在柴房後十五步，三重鐵門。”我壓低嗓音，“咱們得近身看看封印符咒的紋路，才好找破解法子。”
陸沉舟點頭，刀柄在掌心轉了個圈：“你探前面，我斷後。別太久，火一滅他們就得查漏。”
我沒應聲，只把藥玉耳墜往耳骨上推了推，確保它不會掉。這東西戴久了，像第二塊骨頭，摘下來反而不自在。
我們繞過塌了一半的馬廄，踩著燒焦的木樑跳進內院。這裡的燈比外圍密，燈籠一個挨著一個掛在竹竿上，照得地面泛黃。我蹲在一堆廢棄的糧袋後頭，盯著柴房門口——果然沒人守，但地上有新鮮腳印，來回趟子很密。
“不對勁。”我捏了把土搓了搓，“腳印太齊，像是輪崗走出來的。”
陸沉舟眯眼看了會兒：“也可能是故意留的破綻，引人進去。”
話音未落，頭頂瓦片咔噠一響。
不是風。
我們同時抬頭。
三道黑影己經站在屋脊上，像釘在簷角的鐵雕，一動不動。他們穿的不是守營兵的衣服，是深褐色的窄袖袍，領口縫著一圈暗紅布條，像是某種標記。
“異域來的。”陸沉舟手按刀柄，“動作這麼快，早盯上咱們了。”
我沒答，眼睛盯著中間那人——他手裡沒兵器，雙手套著鐵爪，指頭彎成鉤狀，指甲漆黑髮亮，像是淬過毒。
“跑？”我問。
“晚了。”陸沉舟冷笑一聲，“他們等的就是咱們回頭那一刻。”
話剛說完，中間那人縱身躍下，落地時膝蓋微屈，震起一圈塵土。左右兩人幾乎同時啟動，分向兩側包抄，腳步輕得像貓踏雪。
我抽出銀簪，拆出三針夾在指間。陸沉舟錯金唐刀出鞘三分，低聲道：“主攻的是中間那個，爪子帶風聲，別硬接。”
那人不說話，衝上來就是一記橫掃，鐵爪撕裂空氣，發出嗚的一聲。我側身避讓，左臂還是被刮到，布料劃開一道口子，皮肉火辣辣地疼。血滲出來，順著袖管往裡流。
陸沉舟刀光一閃，攔下第二波攻勢，鐺的一聲硬碰硬。他虎口崩裂，血順著手腕滴在刀背上。可他沒退，反手一撩，逼得對方後跳半步。
“力道不小。”他啐了一口，“這幫人練的是硬功。”
我沒空回話，眼角餘光看見右邊那人突然張嘴，喉嚨裡滾出一段低吼，聲音不像人，倒像野獸在咬鐵鏈。空氣跟著震了一下，我眼前畫面微微扭曲，差點站不穩。
“別聽！”我喊，“閉氣！”
陸沉舟立刻屏息，錯金唐刀掄圓了護住身前。左邊那人趁機突刺，刀鋒擦著他肩頭劃過，帶出一串血珠。他悶哼一聲，腳步踉蹌，踩碎了一片瓦。
我甩出凝霧粉，粉末在空中炸開一團灰霧，暫時遮住視線。趁這空檔，我滾到陸沉舟身邊，背靠背貼緊。
“喘這麼重？”我低聲問。
“沒事。”他咬牙，“還能打。”
“他們節奏有破綻。”我盯著霧中影子，“中間那個騰空撲擊後，要單膝點地緩一下，不到半息，但夠用了。”
陸沉舟咧嘴：“你詐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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