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我說，“但我不會露面。他們會盯著我，就像盯著鑰匙。”
謝明棠點頭：“我會安排替身出現在城南藥廬，製造你在閉關解毒的假象。你實際藏身於樞機附近廢棄義莊，由隱閣三人輪班傳遞訊息。”
“我和江湖人手聯絡用老暗號，‘雨落三更，傘向北’。”鐵框眼鏡掏出個小本子記下。
“物資調配歸你。”我指他，“要快，今晚子時前必須到位。”
“沒問題。”
“等等。”角落裡一首沒說話的老先生突然抬頭，“你們說聯合對抗，可有一事未提——若真到了三更交霧那一刻，血落樞機己成，迷霧徹底失控，該怎麼辦？”
屋裡一下子安靜。
我摩挲著耳墜，沒轉，也沒開口。
謝明棠替我答了：“那就靠她了。”
所有人的目光又落回我身上。
我深吸一口氣：“如果到了那一步……我會在迷霧最濃時靠近樞機。能力有限，三句話，我得聽清楚是誰在說話。”
“你有把握？”老先生問。
“沒有。”我說，“但我知道，三十年前的大疫，第一個死的，就是守樞機的兵。那天晚上，他也聽見了霧裡的聲音——我在母族密錄裡見過記載。”
“他說了什麼？”
“三句話。”我輕聲說，“第一句：‘別開門’；第二句：‘它在騙你’；第三句……是哭聲。”
沒人再問了。
謝明棠站起身，整了整衣袖：“那就這麼定了。各司其職，今晚子時前完成部署。行動代號——‘閉門’。”
“閉門？”東側女子唸了一遍，笑了，“挺好，別讓他們把門開啟。”
眾人陸續起身，有人去取文書，有人去撥銅鈴傳令。我站在燈陣旁沒動，手裡還捏著那捲殘紙。火光把我的影子投在牆上，像一根釘進石縫的樁。
謝明棠走過我身邊時停了停：“你肩上的傷，得重新包紮。”
“等會兒。”我說，“讓我再看一眼地圖。”
他點點頭，走了。
我獨自坐在燈下，把殘卷攤平，手指順著“血落樞機”那西個字描了一遍。窗外的霧不知什麼時候又厚了，貼著窗紙緩緩爬動，像有人在外面輕輕呵氣。
我閉上眼，開始調息。藥玉耳墜冰涼，貼在腕骨上。離子時還早，但我知道，等霧真正升起來的時候，我得聽得比任何時候都清楚。
屋外傳來腳步聲，漸遠。
我睜開眼，燈焰跳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