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個年輕小子最先反應過來，轉身就跑。接著第二個、第三個也動了。有人抬出拋射架，有人提桶往北邊水窪跑。
我又喊：“推一輛空糧車過來！倒水！把那片地給我泡成爛泥！”
他們照做了。一輛破車被推到北側坡道，底下的茶湯、雨水全潑了出來，在原本就溼的地面上又添了一片泥濘。
機關獸離主陣只剩六十步。
我抓起最後那支熒光火箭，摸出火摺子。手抖得厲害，劃了三次才點著。火苗竄上來，映得我眼前一亮。
就是現在。
我舉起火箭，用力擲向機關獸背部中央。
火光劃出一道弧線，首奔符文核心而去。
巨獸立刻調轉方向，左前腿高高抬起，朝著火光追擊的方向猛踏下來——正好踩進那片新造的泥潭。
水花西濺。
就在它落地剎那，我大吼：“射！”
三輪溼箭接連騰空，全都釘進左前腿的關節連線處。水順著縫隙往裡滲，齒輪發出“咯噔咯噔”的悶響，像是咬到了沙子。
第二輪箭雨再中同一位置。
“咔……嘎——”
金屬摩擦聲尖銳起來，整臺機關獸的動作頓了一下。
第三輪箭到。
“轟！”
背部主符猛然閃亮，隨即炸開一團刺目火花。符文寸寸龜裂，黑煙從裂縫裡噴出。巨獸雙腿一軟，轟然向前撲倒，鐵腦袋砸進泥地，激起一片濁浪。
它壓垮了自家前鋒五個人，後面一群兵嚇得西散奔逃。
戰場上靜了半秒。
然後不知誰先吼了一聲，聯軍這邊爆發出一陣嘶啞的歡呼。
我靠著瞭望臺的殘柱滑坐在地，手裡還攥著空藥囊。天邊泛出點青灰，霧終於稀了。硝煙散了些，能看清到處都是斷箭、碎甲和倒伏的旗杆。
遠處還有喊殺聲，但敵陣明顯亂了陣腳，沒人再敢往前推。
我抬起手，抹了把臉上的灰泥，指尖碰到耳骨時又是一空——耳墜真沒了。
沒關係。
我慢慢站起身，拍掉褲子上的土，走到高臺邊緣。
底下有人抬頭看我。
我清了清嗓子，聲音依舊劈叉：“派人去北面水窪，把那臺機關獸的底殼撬開，我要看它的傳動軸是不是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