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炸開的那一刻,我正盯著殺手劈下來的刀。
土塊飛濺,那人動作一滯,腳下突然塌陷。血竭從地底鑽出,像條泥鰍似的滾到白芷身邊,一把將她拽離毒霧中心。他左肩那道新傷蹭在銅柱上,血頓時洇得更開了,可手裡的飛刀沒停,反手甩出去兩枚,正中最近兩個弓手的手腕。箭矢落地,叮噹兩聲。
“走!”他嗓子啞得厲害,但聲音壓得很低。
我沒動。持刀殺手退了半步,其他人正在重新列陣。八根困龍樁還在冒綠霧,風向沒變,毒氣還是往我們這邊湧。白芷靠在血竭背上,耳朵還在流血,臉色白得像紙,可手指頭還在抖,摸著腰間的機關匣。
“還能動?”我問她。
她點頭,咬著後槽牙吐出兩個字:“能動。”
血竭背靠著最後一根完眼的銅柱,喘了兩口:“你們倆要是想死在這兒,我不攔著。但我得把人帶回去。”
“你剛才去哪兒了?”我一邊說,一邊從藥囊裡摸出兩粒閉息丹,塞進白芷嘴裡。她嚼都沒嚼就嚥下去,喉嚨滾動了一下。
“繞了一圈。”他擦了擦臉上的泥,“地道通三處,兩處被封,一處有人守。我幹掉一個,換了他的衣服進來。比爬煙囪還費勁。”
我說:“下次別一個人亂衝。”
他說:“下次你早點動手。”
我沒理他,轉頭看白芷。她己經用鐵筆撬開震音筒的殘殼,正把最後一支筆芯插進去。那玩意兒歪歪扭扭,像個拼壞的玩具。
“爆鳴雷能撐幾秒?”我問。
“五秒。”她咳了一聲,“最多七秒,然後會炸。”
“夠了。”我把銀針夾在指間,又從藥囊底層掏出一枚褐色藥丸——逆息丸。這東西原本是用來清肺化痰的,但混上腐骨草粉塵,遇溼發熱,能把毒霧反推回去。副作用是可能燒壞鼻子,但現在沒人顧得上這個。
血竭看了我一眼:“你要拿它當炮仗使?”
“不然呢?等他們請我們喝茶?”
他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也不知道是不是沾了灰。
對面的人開始往前壓。這次不是西人小隊,而是整排推進,盾牌連成一線,後面跟著鉤索和長槍。指揮的人站在外圍,戴黑巾蒙面,手裡捏著一面小旗,輕輕一揮,隊伍立刻變陣。
“那個舉旗的。”我對血竭說,“別讓他活著下令第二次。”
他嗯了一聲,手己經按在腰側第三層暗袋上。那裡藏的是短刃,近身用的。
我抓起一把混著毒粉的塵土,屏住呼吸,等風。
風沒來,但我不能再等。
我把逆息丸往陣心一拋,同時揚手撒出那把毒土。藥丸落地炸開,溼氣一裹,瞬間騰起一股黃煙,緊接著“轟”一聲悶響,毒霧倒卷,撲向最前排的殺手。他們面具沒捂嚴,當場有三人嗆得跪下,捂著臉抽搐,嘴角流出黑血。
“就是現在!”我喊。
白芷把改好的爆鳴雷往銅柱陣眼一扔,擰動發條。血竭猛地衝出去,像頭撲食的狼。他先甩出兩把飛刀,逼退左右護衛,首奔那個舉旗的。那人反應不慢,往後跳了一步,旗子還沒收穩,血竭己經到了跟前。
刀光一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