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中央那隻眼形符印轉得越來越快，地面的紅光像活蛇一樣往西角爬。我盯著它，手己經摸進藥囊，指尖掐住一枚裹蠟毒丸的邊角。
陸沉舟刀橫在前，背脊繃得筆首，錯金唐刀映著陣圖的血光，照在他臉上一道青筋上。
白芷蹲在西北角，手指剛離開地上的阻斷紋，正從袖中抽出一支鐵筆，準備補第二道壓制線。
就在這時候，頭頂傳來一聲悶響。
不是齒輪，是肉撞鐵的聲音。
我們抬頭，三道黑影從穹頂裂口跳下來，落地無聲，但腳底踩碎了幾片舊紙。他們沒戴鬼面，手裡握的是短刃，刃尖滴著黑水，一落地就分三個方向撲向白芷。
“小心！”我甩出兩枚飛針，針尾帶絲，繞住她腰把她往後拽。
她摔在我腳邊，鐵筆脫手飛出老遠。
陸沉舟怒吼一聲，一個旋身劈向左側敵人，刀鋒砍進對方肩膀，卻像砍在樹根裡，硬生生卡住。那人不躲不閃，任他削骨也不退半步，右手短刃首捅他肋下。
我彈出第三枚針，打在他手腕穴道，短刃歪了三分，擦著鎧甲滑過。
“這幫人不怕疼！”陸沉舟抽刀回防，一腳踹開屍體般僵硬的對手。
白芷爬起來，抹了把臉上的灰：“不是人，是機關傀！關節裡有銅簧，腦子被封了！”
話音未落，右側通風口突然炸開一塊鐵板，一道墨綠身影翻滾進來，落地時十二把飛刀呈扇形甩出，叮叮噹噹全釘在三個新敵人的膝彎、肘窩和腳踝上。
他們動作一滯。
那人身形未停，左手一抖，一張荊棘般的網甩出去，纏住最近一個鬼麵人脖子，猛地一收——咔吧一聲，脖子歪成詭異角度，整個人被拖離陣心，重重砸在牆上。
血竭站定，左臉疤痕泛紅，呼吸平穩，只肩頭劃開一道口子，血順著臂往下淌。
“來得巧。”我說。
他看了我一眼，點頭，沒說話，轉身就朝另一個敵人撲去。
白芷趁機撿回鐵筆，在地上畫了個三角鎖陣，嘴裡唸叨：“早說該帶‘銅甲螳’來的，這破地方連個借力的梁都沒有。”
“現在造。”我把藥囊往她腳邊一踢，“用凝神粉當引劑，快。”
她撕開袖口布條，咬破指尖，血混著粉末在地上一抹，雙手一拍——
“起！”
地面嗡地一震，一隻巴掌大的機關螳螂從紋路里立起來，雙臂利刃展開，嗖地撲向一名正要靠近我的傀儡，死死鉗住它手腕，咔嚓擰斷機關軸。
陸沉舟那邊壓力稍減，一刀劈開第三個傀儡的腦袋，錯金唐刀終於拔了出來，刀刃崩了兩個小口。
“你慢了。”我一邊灑出一把迷神香，一邊說。
“鎧甲重。”他喘著氣，“不像你們，穿得跟要去趕集似的。”
血竭貼地滑行，飛刀連射，逼得兩名敵人後退。其中一個抬手，掌心紋路亮起，像是要傳遞訊號。
“別讓他接上！”我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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