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整整高了一個調,甚至有些尖銳,尾音都在發抖。
林燁無奈,趕緊把手裡的積木放下,反手握住她的小手。
兩隻小手剛才還熱乎乎的,這會兒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驚嚇,指尖變得冰涼,那分涼意從她的指尖傳過來,讓林燁心裡猛地揪了一下。
他用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著,放緩了聲音,語氣裡帶著安撫和自責:「沒有沒有,乾爹好著呢!」
「你看,乾爹就在這裡,什麼事也沒有。就是那麼假設一下,假設就是假如,不是真的!」
林燁抬起另一隻手,用手指在她眼角那顆還沒掉下來的淚珠上輕輕蹭了一下,指腹沾上了一點微涼的溼意。
「對不起,乾爹不該亂假設的,嚇到小兜子了。」
小兜子吸了吸鼻子,把眼淚憋了回去。
她仔仔細細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從他臉上沒有任何病容的氣色,到他穩穩當當扶著自己的大手,再到跟平常一樣盤腿坐得筆直的姿勢。
確認了他確實好好的,小兜子這才長長地鬆了口氣,小小的胸膛上下起伏了一下。有些嗔怪地道:
「乾爹做什麼要咒自己!以後可不能說這樣的話了!乾爹會一直好好的,一直!一直好好的!」
語氣裡帶著小小的埋怨和後怕,還有滿滿的認真。
林燁低眉笑了笑,只覺得一股暖意從胸腔沿著血管慢慢往四肢擴散,讓他整顆心都軟了下來。
他伸手把她額前幾根剛才慌亂間掉下來的碎髮別到耳後,聲音依舊低沉而和緩,只是多了幾分鄭重:
「好,乾爹聽小兜子的!以後再也不會說這樣的話了。乾爹會好好的,陪我們小兜子長大。」
小兜子嗯了一聲,用手背蹭了蹭眼角最後一點溼痕,重新坐直了身體,把剛才掉在地上的那塊積木撿起來搭好。
然後她抬起頭,眼睛還是紅的,但瞳孔裡的光芒已經重新變得篤定而明亮,就像是被雨水澆灌過的星星。
她語氣堅定地說道:「那小兜子要做皇帝!」
這回輪到林燁疑惑了。
剛才她還對「做皇帝」這件事充滿了好奇和疑惑,怎麼忽然間就這麼堅決了?
他微微挑眉,嘴唇動了動,剛準備開口詢問——
沒想到小兜子繼續說:「這樣以後小兜子就可以養乾爹。保護乾爹了!」
她小小的臉上帶著鄭重其事的表情,語氣堅決地就像是在讀一份宣言。
既然皇帝是最大的,所有人都要聽皇帝的,那皇帝就可以保護想保護的人。
而她最想保護的人,就是乾爹!
林燁頓時心頭一震。
手裡那塊積木不知什麼時候到了地毯上,他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鬆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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