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窗外寒風凜冽,城市的燈火在其中明明滅滅。但這間玩具房裡卻被地暖烘得溫暖如春。
滿屋子的積木和毛絨玩具安靜地散落在地毯上,在暖光下投出一圈圈柔和的影子,像是也在靜靜聆聽著什麼。
林燁低頭看著小兜子那雙認真的眼睛,裡面映著玩具房暖黃色的燈光,也映著他自己微微怔住的臉。
心裡湧起一股難言的感動。
就像是春天冰雪消融時,山澗裡慢慢漲起來的水,悄無聲息地漫過心田。
眼前這個五歲的小姑娘,連皇帝的「皇」字都還寫不全呢。
她連皇帝是什麼。當皇帝需要做什麼都不清楚……她不知道皇帝要批多少奏摺。要見多少大臣。要聽多少真假難辨的話……
也並不知道大焰並不在這個世界。大焰有多大。有多少人……
即便如此,卻已經決定接過皇帝的擔子。
不是因為當皇帝能讓她隨心所欲。想做什麼做什麼,也不是因為當了皇帝就能夠再也不受欺負,而是因為——
當皇帝能夠保護他……
這句話像是一枚極輕的羽毛,落在他心中一根繃了很久的弦上。那根弦“嗡”地顫了一下,再也無法恢復平靜。
這讓他,想起了一個人。
以前也有一個人,總是什麼都不問就擋在了他前面保護他——
那是葉凡。
小時候在孤兒院的院子裡,葉凡比他高出半個頭,肩膀也比他寬一截。
孤兒院的院子總是灰撲撲的,牆角堆著幾盆院長媽媽種的月季,花期過了就只剩下乾巴巴的枝條,在風裡搖來晃去。
院長媽媽只有一個人,無法方方面面都照顧到,就總是會有比他高大的男孩把他堵在牆角,推他的肩膀。搶他的東西。
每當這時候,葉凡就會跑過來,擋在他面前,明明自己也打不過那些人,但那雙手就是不肯放下來。
最後是他偷偷跑去叫來院長,院長狠狠教訓了那幾個男孩,才讓他們以後再也不敢欺負人。
還有那一次,葉凡為了救從槐樹上不慎跌落的他,想也不想便衝了過來。
葉凡的胳膊被他壓在身下,小拇指狠狠磕在地上,那時候他們沒錢醫治,也不敢告訴院長媽媽,只能等它自己長好。
那根骨頭因此長得歪了些,留下了一生的印記。
他當時嚇哭了,眼淚糊了一臉,哭聲怎麼都止不住。
葉凡卻只是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然後抬起頭還安慰他:“沒事,你沒事就好,下次可得小心點。”
葉凡就像是他的兄長一般,保護他。引領他。
後來他們都長大了些,但他長得慢,始終比同齡的孩子瘦小,放假想去打工掙學費,但沒有一個地方肯要他。
葉凡就乾脆多做一份工,每次拿到工錢就分他一半,說給他交學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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