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風馳電掣到了王宮。
路上迦南也嘗試詢問那兩個士兵,王上是有何事問自己。
二人不語,只一味地催他趕路,就差把他扛起來跑了。
步伐邁得又大又急,靴底碾過石板上的積水,濺起的水花都打溼了迦南的褲腳。
那點涼意沒來由地讓人覺得心慌,迦南終於閉了嘴,後知後覺地有些忐忑。
剛才光顧著慶幸不是抓自己偷東西,此刻那陣慶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層又一層往上翻湧的不安。
王上會有什麼事兒需要這個時候問自己?
難道是自己借給王上辦事的名號偷東西被發現了?
他不由得想起前一陣子因為貪汙受賄被施以鞭刑的官員。
那人被綁在木車的柱子上,被運去了鬧市,當眾施刑。
鞭子抽下去的時候皮肉翻開,血珠子濺在地上,在正午的烈日下冒出腥甜的熱氣。
如今墳頭草估計都有他小腿高了。
迦南的喉嚨裡募地湧上一股酸澀,胃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攥住又擰了一下。
雖然他沒貪汙受賄,但是他藉著王上的名頭也是斂了不少財,要是王上追究起來……
他越想越害怕,額角都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順著太陽穴往下滑,癢癢地爬過臉頰,卻騰不出手去擦。
眼瞅著已經能看到王宮那扇黑漆漆的大門,他甚至想轉身就跑。
但理智還是忍住了,這一跑,怕是就得小命不保。
迦南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離宮門越來越近,那扇宮門黑洞洞地敞著,如同一頭深淵巨獸張開的血盆大口,等著他自己走進去。
不想進去的念頭之下,他甚至開始幻想起腳下的石板能不能突然裂開一條縫,把他吞進去……
沒有任何意外發生。
迦南軟著腿,膝蓋窩像是被人抽去了骨頭,走起路來兩條腿直打飄。被兩個士兵拎小雞一樣地拎進了議事殿。
殿內陰涼的空氣裹挾著鐵樺木料的氣息撲面而來,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進口乳香,冷颼颼地貼在他出了汗的脖頸上。
士兵一鬆手,迦南整個人便沒了支撐,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膝蓋磕在冰冷堅硬的石磚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鈍響,痛意順著腿骨竄上來,讓他不由鼻頭一酸。
士兵隨後行禮退下。
盔甲碰撞的哐當聲漸漸遠去,每一聲都宛如錘子般敲在他的後腦勺上,最後被殿門合攏的悶響吞沒,徹底消失。
整座大殿頓時陷入一種沉重的寂靜,靜得他能聽見自己的心臟在胸腔裡橫衝直撞,靜得他能聽見空氣在自己鼻翼間急促地進出。
迦南根本不敢抬頭。他把額頭貼在地上,脊背躬起,蜷縮在空曠的大殿中央,就像一隻煮熟的大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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