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短暫的國相之位,已經是便宜他了。這是自己賞給他的體面,又不是他憑本事掙來的。
藤原籌仁察覺到了阿史那的不滿,他站在殿中央,袖子底下的手指無聲地蜷了一下。
心裡暗恨,要不是讓答失蠻搶了先,自己現在怎至於如此被動!
他眼角餘光掃了一眼端坐在對面的答失蠻,那老東西正捻著鬍鬚看他,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像是在看一隻正在臺上表演的猴子。
那個老狐狸,藤原籌仁在心裡狠狠地罵了一句。故意在他開口之前截住話頭,丟擲迦南這條線索,然後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拽到了自己身上。
明明是他先提出了聯絡草原部落的方向,明明是他鋪好了路,結果答失蠻順著這條路先走了一步,就變成了答失蠻的功勞。
但他對自己接下來的話極有信心,藤原籌仁將那股恨意暫時壓了回去,等著吧老東西,最好別讓他逮著機會!
他深吸一口氣,神情重新變得自信從容,接下來的話,阿史那絕對會感興趣的!
藤原籌仁上前一步,在答失蠻看好戲的目光下,行了個禮。
然後他直起身,看向阿史那。
「王上,臣等,有法子聯絡科爾沁部落以及巴林部落,並且讓他們與西域合作,共敵大焰!」
不是聯絡商量,而是直接合作!
語氣裡的篤定,彷彿是在陳述一個已經完成了的事實。
阿史那一愣,眼皮跳了一下,眉心那道豎紋又深了一分,他敏銳地察覺到了兩個說法上的區別。
聯絡商量,和直接合作。這之間相差,何止萬里?
他身子往前微微傾了半寸,脖子也跟著往前探了探,像是要聽得更清楚些。
這個藤原籌仁,這麼有底氣?
他不是南海倭國的國王嗎?難道在草原也有關係?
這不可能啊……
阿史那的手指在紅瑪瑙上無意識地畫著圈。
南海與北部草原之間隔著一片海以及一整個大焰,說是隔了千山萬水都不為過。
其間是浩浩蕩蕩的江河湖海和連綿不絕的城郭,一個在最南邊,一個在最北邊。
從南海的碼頭乘船出發,先要橫渡整片南海到達大焰的東南海岸,然後換乘快馬沿著驛道一路向北。
穿過江南的稻田和水鄉,穿過中原的平原和城鎮,再穿過北境的丘陵和關隘,最後才能抵達草原的邊緣——
這一趟走下來,就算日夜兼程不眠不休,也要走上好幾個月。
藤原籌仁原先又身為國王,本就不方便離開太久,怎麼可能動不動從南海跑草原去發展關係?
難道是拿兩個名不見經傳的小部落來充場面?
隨便找了兩個不知道在哪裡聽過的部落名字,實際上有沒有這兩個部落都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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