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原籌仁說著,垂在身側的右手忽地一抬,寬大的錦袖帶起一陣細微的風,風裡夾雜著乳香的微苦氣息。
他側過半個身子,五指一張,將身後的爪哇國長老和壓梨大國長老推至身前。
爪哇國主被他推得往前踉蹌了半步,那雙略微外凸的眼睛裡還凝著一絲沒反應過來的茫然,瞳孔像是蒙了一層薄薄的霧,映不出焦點。
他剛才其實有點走神,只聽到藤原籌仁說什麼「具體辦法沒有」,就被猝不及防地推到了前面。
一瞬間感覺自己的心臟猛地在胸腔裡跳了一下,咚的一聲,像是被什麼東西突然提了起來,然後又扔回來繼續跳。
壓梨大國主倒是早有準備,步伐絲毫不亂,穩穩站定。
甚至還有閒暇順勢抬起手,理了理那對鑲著貓眼石的袖口,一雙精明的眼睛閃了閃,衝王座上的阿史那微微欠了欠身。
藤原籌仁與兩人並肩而立,三人的影子在地面上被拉得又長又斜,幾乎要觸碰到王座的臺階。
然後抬起右手,在自己的胸口上輕輕拍了兩下。
目光越過殿中央那束明晃晃的日光,直直地看向王座上的阿史那,嘴角那抹自信的微笑從頭到尾都沒有消失過。
「我們有秘密武器!」
……
「堆雪人?我們有秘密武器!」林燁低頭看著小兜子,笑著說。
現代,時代大廈。
已經是遊樂園之行的第二天早晨了,餐廳裡還殘留著培根煎出的焦香和咖啡醇厚的餘味,混合著暖氣烘出的乾燥氣息,整個空間都暖融融的。
小兜子以風捲殘雲之勢吃完了她的早飯,這會兒正兩隻手放在頰邊,掌心撐在冰涼的落地窗玻璃上。
她整張臉幾乎都湊了上去,小巧的鼻尖在光潔的玻璃上壓出了一個小小的。圓圓的印記。
隨著她的呼吸,溫熱的氣息噴出,在玻璃上暈開了一小圈霧濛濛的白氣,白氣裡還帶著淡淡的牛奶甜香。
窗外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昨夜的雪下了一整夜,把整座江城都裹進了一層厚厚的白色絨毯裡。
萬物好似都失了原本的稜角,變得圓潤而溫柔。
這會兒雪已經停了,不過天空還是灰濛濛的,太陽藏在厚厚的雲層後面,只透出一圈模糊的亮光,像是在毛玻璃後面點了一盞燈。
馬路上的雪已經被掃乾淨了,露出了深黑色的溼潤路面,宛如一條條巨蟒靜靜趴伏在白色的原野上。
偶爾有車緩緩駛過,輪胎碾起一片細碎的化雪,車頂還馱著一塊「白棉被」
不過,從二十六層往下看,周圍那些比較矮的建築屋頂,仍舊穩穩地頂著一層厚墩墩的白雪,像是被挨個兒扣上了一頂頂蓬鬆的奶油帽子。
小兜子雀躍地撲過來抱著林燁的腿,揚起那張被暖氣烘得紅撲撲的小臉蛋,眼睛裡像是揉碎了一把星星,歡呼起來。
「乾爹乾爹,外面的雪有那——麼厚呢!我想去堆雪人!」
林燁被她撞得身子微微一晃,臉上露出無奈又寵溺的笑容。
他將視線從桌上播放著新聞早報的平板上收回,端起手邊剩餘的咖啡一飲而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