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門開啟的一瞬間,一股清冽的空氣便衝了進來,那是雪後空氣特有的味道,乾淨又清冽。
有些類似於將薄荷葉揉碎了之後的氣味,但更淡,也更涼。
還帶著些若有若無的水汽,鑽進鼻腔,讓人精神都為之一振。
林燁率先下了車,隨即轉過身,朝車內伸出手,手指修長,指節微微彎著,掌心朝上,穩穩地停在車門邊。
他微微低垂著眼睫,語氣裡帶著笑意:「來吧,小兜子,小心腳下。」
小兜子早就迫不及待了,飛快地解開安全帶,扣簧彈出「咔嗒」一聲輕響,隨後一把抓住林燁伸過來的那隻手,跳下了車。
劉叔從駕駛座探出頭來,朝林燁點了點頭,便轉動了方向盤,黑色轎車再次緩緩啟動,繼續向車庫開去。
車尾燈在雪地裡閃了兩下明潤的紅,旋即隱沒在車道拐角處,只留下一道淺淡的車轍印跡,蜿蜒著伸向楓林深處。
隨後林燁解鎖推開了大門,鐵製的門軸轉動時發出一聲悠長的「嘎——吱——」,聲音不高,但在安靜的雪天裡傳得很遠。
大門頂部以及鐵藝雕刻的花紋中堆起來的積雪被這陣震動抖落下來,細碎的雪粒轉瞬傾瀉而下。
小兜子「呀」了一聲,下意識往後縮了縮,隨即又忍不住重新往前邁了一步,右手從手套裡伸出來,五指張開,掌心朝上。
一團雪落在她的掌心,接觸皮膚的那一刻是涼的,隨即那涼意被體溫一暖,就變成了水,順著指縫流了下去。
她低頭看了看掌心那一小團正在融化的雪,冰涼的觸感讓她彎起了嘴角。
一進去,正對著就是一個碩大的庭院,放眼望去,一整片都是又厚又平整的積雪。
一層極薄極細的霜晶在雪面上微微反著光。
院子四周錯落種著幾棵盤曲的臘梅,最大的一棵有碗口粗,主幹從根部開始就分了岔。
枝條是深褐色的,同樣覆著一層厚厚的雪,鵝黃和硃紅的花朵從沒有雪的枝條下方冒出來,密密匝匝地擠在一起。
花香隨著偶爾掠過的風隱隱約約送到鼻端,帶來一絲甜意。
小兜子的小嘴無聲地張成了一個圓,眼睛瞪得更大了,她愣愣地望著面前這白茫茫的一片,不由得「哇」了一聲。
「好多雪啊!」
而且這雪這麼平這麼白,她都有點不捨得下腳踩了。
她歪著小腦袋猶豫了好一會兒,終於下定決心,小心翼翼地探出右腳,踩了第一腳下去。
腳底下的雪被擠到一起壓平,發出細密的「嘎吱」聲。
等她把腳抬起來,原地已經留下了一個小小的腳印,腳印中間還有一個貓爪,那是雪地靴底部帶的花紋。
貓爪的花紋很清晰也很生動,中間是一大塊圓形的肉墊,上面四個小的橢圓排成了一道弧線。
小兜子新奇得不行,又換左腳踩了一下,那個貓爪印再次完美地留在雪面上。
兩枚腳印並排躺在雪地上,一左一右,像是一本翻開的小書。








